Category 奇遇任务簿

*By.Sin

*约稿感谢@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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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已是午夜,守夜人恪尽职守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第十二声钟响沉闷喑哑,仿佛哀鸣。

即使这钟声的意义聊胜于无——这个季节的西伦福德几近被雨水包裹,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仍奔波于巷道上的几张熟面孔也是神色匆匆,煤油路灯几乎在雨幕中完全失效,只投下一个又一个模糊而熟悉的阴影。

别犹豫、别停留。

快回家去、快回家去……

灰白的雨幕中传来孩子的哼唱,断断续续,听起来似是在不远处。

谁家的孩子?

年轻的守夜人本能地提起了一旁的提灯,点亮后就顺势推开了自己的小屋,顺着声音踏入雨中,全然忽略了那张贴在木屋墙壁正中、边角早已泛黄蜷曲的劝诫。

钟声既响,不可再应。

那手写的字迹边缘像是被水晕开一般模糊褪色,斑驳的墨渍的形状宛如一只扭曲的眼。

若你无家可归……

片刻之前还是寻常的细雨,不承想彻底关上木门的瞬间细雨便汹涌成暴雨,雨丝暴烈地砸在石板路上,溅起白色且浑浊的水花。

守夜人踉跄地迈出了第二步,并非继续向前,而是想要重新走回自己的木屋。可是积水的石板路远比他想象中湿滑得多,抬起的脚非但没有踩稳,反而栽进年久失修而缺失的凹陷处。

陡然改变的重心让他摔倒在地,油灯在清脆的声响中碎裂熄灭,只剩下一片彻底的漆黑。

见鬼!

匍匐在地的守夜人至此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那孩子的哼唱分明离他更近,可他却像是被捉弄了一样像只无头苍蝇——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晚上很……

我会带你回家。

去最暖最软的拥抱里。

去最深最远的黑暗里。

“危险”那两个字终于在他的脑中敲响。年轻的守夜人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发冷,他慌忙地从地上爬起,不顾碎裂在地的玻璃碎片穿透他的衣物划下一条条血痕。

因为在这仿佛深渊一般的纯黑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高挑、瘦削——比这漆黑的夜幕还要深邃冰冷,光是视线停留都会感觉到可怖的寒意,那身影分明与黑色融为一体,可他却能“看到”那是一个蓝色的身影。

感官仿佛被侵蚀一般烧灼作痛,年轻的守夜人的逃离显然是徒劳。他的每一寸神经都像是被干冰包裹脱节断裂,瘫软的关节甚至不足以支撑他的躯体,于是他又一次倒下,柔软得像是一块肉饼落地。

孩子的哼唱还萦绕在耳边,宛如摇篮曲的轻缓腔调因歌词的改编而毛骨悚然,守夜人逐渐涣散的瞳孔里缓缓倒映出一张清晰的脸庞。

那是一张瘦削白皙的女人脸庞,眉眼低垂且温和,看起来儒雅文静。

“源……?”

生命的最后被这样一张美丽的脸庞注视理当获得平静,可年轻的守夜人胸膛剧烈起伏,压迫着早已失去功能的音带扯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像是他知道面前人的名讳一样。

与此同时他竭力地挣扎起来,发现挣扎无果后退而想要闭上眼——可他的眼皮早已在先前的注视中被烧灼得所剩无几,空洞且血淋淋的眼窝里只剩下两颗疯狂转动的眼球。

面对如此血肉模糊的画面,女人只是温柔地俯下身去,用手掌抵住了仍在喘息的面前人的眼。

她的掌心很凉,远比雨水更冷,像是冰冷的海水。

“啊,真可惜,”她的声音很轻,如同风划过树叶,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阴冷,“你原本……会成为好孩子的。”

难以辨别究竟是惋惜还是感慨,女人收回了掌,那可怜的守夜人已经咽了气,徒留无法合上的眼直直地盯着她。

摇了摇头,女人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黑色的长发在暴雨中非但没有粘连在一起,反而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藤蔓样缠绕上女人脚边守夜人的尸骸。

随后女人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消失在雨中,仅有暴雨冲刷被遗留在地的一切。

与这暴雨中惨剧落幕后的死寂不同,小镇深处的某座教堂灯火通明,即使木门紧闭也仍旧有喧嚣的人声传出,听起来像是虔诚的信徒们兢兢业业地供奉着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只是透过门缝所见的景象与印象中神圣的厅堂截然相反——

用以照明的煤气壁灯依旧延续着白日里的昏黄暖色,簇拥的烛火不遗余力地挥洒着宗教场合不可或缺的神秘,可惜摇曳的阴影不足以遮挡地面上浓重的血色,反倒让整个厅堂内的氛围阴森可怖。

拱顶下古老典雅的吊灯上嵌着一圈又一圈带着翅膀的天使雕像,往日人们祷告时总会凝望着它们,而后感谢他们降下恩泽祝福庇佑自己,而现在满地零落的尸首个个死不瞑目,空洞的眼固执地望向那一圈又一圈上帝的使者。

铜质的雕像们仍旧低垂着眼,哪怕血液已经蔓延成无望的血泊,将它们映照成血肉般骇人的猩红,也终究因为缺乏一颗跳动的心脏而无动于衷。

一只脚踩在了这片血泊之中,随后黑色长袍的衣角掠过这汪腥咸发臭的红色,这个身影步履匆匆,像是急切,又像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任凭一道血痕随着自己走向厅堂深处的走廊,穿过一扇又一扇的暗门,最终踏入另一方天地。

没了壁灯的照耀,地下的空间更显昏暗,一支又一支摇曳的蜡烛被人捧在手中,无数身着相同黑色衣袍的人佝偻着身穿梭在这已被怪异文字遍布的狭小地室内,曾经圣洁的各类装饰纷纷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统一且扭曲的黑色雕像,轮廓宛如眼睛,却又生出藤蔓样的触须,仅仅是站在其前便使人感觉到被注视的森然冷意,而此刻狭窄的地室内火光照亮之处皆是如此怪异的雕像,仿佛一举一动皆被注视。

但狭窄的地室内明显分出了一块更为明亮也宽阔的位置用以放置别的物件:黏稠的红色绘制的五角星模样的符阵里,有一位同样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物件放下,灰黑的包裹被他放得四平八稳,想来是十分珍重的物件,可那灰黑间旋即伸出了白皙且圆润的拳头,原是一个婴儿。

烛火照耀下能够看清这个婴儿有着一双罕见的灰色眼眸,别的倒与其他婴儿没什么两样,硬要说的话就是分外安静,即使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得令人不适,这个孩子仍旧没有哭泣出声,只是睁着眼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见到这婴儿被放置在五角星内,人群中开始有了交谈声——先是窃窃私语,继而是问询与交流,最后演变成带着狂热的呼喊。

仿佛火焰烧灼,所有身影齐齐放下手中的蜡烛,旋即跪地俯身,一次又一次磕头,即使火光中他们的额头被石砖撞破,甚至血流满面都不曾停下。

而他们的眼里,除去摇曳的火光,只剩下那个五角星中安静的婴儿。

啊!母亲!我们赞美您!

我们献上您渴求的孩子!

请带领我们走上正途!

带领我们迈入永恒!

一句又一句狂热的祷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撞击声,让逼仄的地室内的空气更为沉闷,深夜的雨似乎下得更大更烈,甚至整个室内都泛起潮湿的土腥味,撞击的顿响在轰鸣的雷雨中异化成怪异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泵着扭曲与诡谲。

不,这并不是错觉,本该干燥的地室内无端渗出冰冷的水流,石砖的每一个缝隙都有生命般发软搏动,抽出恶心黏稠的触须,继而缠上那些跪拜的人群。

此情此景下,身着黑袍的人非但没有退却或者恐慌,反而更为卖力地呼喊着,而这异动像是回应这群狂热的信徒的期待那般愈演愈烈,潮湿腥咸的海水味盖过浓烈的血臭,刺骨的严寒扑面而来。

而那个一直安静的婴儿,突然在这时哭啼出声。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将所有的沉默撕碎一般悲恸。而那海水味却出人意料地在她的哭啼中渐弱,冰凉柔软的触须们纷纷撤回,甚至地面的裂缝都重新合上。

不行!仪式不能被打断!直至这时人群里传来新的声音,把她还给母亲!把她交给母亲!

无论什么方式!

婴儿仍旧在啼哭,她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甚至爆发出更响亮的哭号。有穿着黑袍的身影手持着匕首走向了她,毫不留情地高抬手臂,而后重重刺下——

“啊……我找到你了。”

他并没有如愿地刺穿婴儿那颗小小的心脏,因为一只手——又或者说勉强能够称为手的存在抵住了他的匕首。

一个高挑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五角星中央,随之而来的还有馥郁的果香,先前被放置在地上的婴儿已经被其轻轻抱起,看位置似乎是被抱在了怀中。

这位护住孩子的来者并非人类——即使她有着与人类相仿且姣好的脸庞,可额边生出的双角却足以摧毁所有美好的遐想;她并非赤裸,可身上绸缎质地的长裙上的装饰纹样却在不断地变幻流淌;更不用说她的双手指节纤长似骨,呈现出烧灼般的焦黑,却又反常地生着山羊般的绒毛。

她先是低垂着眼睑,眼角下泪滴状的纹饰像是真实地为怀中的孩子落泪。可随后当她抬起脸,真正地睁开眼时,那股悲悯与无骨的柔弱却在瞬息之间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只护犊的野兽。

那是一双金色的横瞳,分明属于无害的草食动物,却散布着凶狠冰冷的杀意,用以抵住匕首的掌被刃尖划开,鲜血滴落之余,一股腐烂的味道毫无征兆地弥漫开。

没有想象中血肉腐烂那般恶臭,这味道更像是稻草干枯后泛出的霉味,狂热的人群纷纷倒下,宛如枯叶,再无生机。

而这一切结束的时候,那滴血恰巧落在了她怀中婴儿的嘴边,小家伙看起来已经哭得累极了,本能地瘪了瘪嘴,直接将那滴血舔舐进肚,小嘴咂巴了好一会儿,最后竟发出一声甜甜的憨笑,似是对这“乳汁”满意极了。

见孩子有这样的反应,抱着她的女人先是有些意外,旋即她便了然地将自己的那道伤口抵至孩子嘴旁,任由她吮吸,随后便抱着孩子径直走出这宛如人间炼狱的地室与厅堂,走向城镇外的森林。

“睡吧,睡吧……你会没事的。”

期间她一直在温柔地哼唱着摇篮曲。

而地室内还有一根蜡烛没有熄灭——它被握着它的信徒护得很好,即使伏在其上的躯体已经僵硬,却仍旧留有燃烧的空隙。

微弱的火光中地面再度生长出裂缝,一条漆黑的触须随之抽出生长,它看起来不仅拥有生命,还有心智与思想,径直借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缠绕滋长,最终攀至那个已然空荡的五角星符阵前。

孩子已经不在这里了,符阵里只剩下蜕壳般空无一物的襁褓。触须似是有些不甘心地再度卷上这已经变得冰冷的布料,而后突然被什么东西灼伤,迸发出一阵刺耳的烧灼声。

只见那灰色的布料上竟浸着一块硬币大的血渍,正是先前女人所留下的。

但这似乎并不能阻止触须想要将这块布料据为己有的意图,它先是退开,避开了那块血渍之后再次将整块布料裹住,接着便化为液体重新融入地缝,仿佛从未来过。

第二日的黎明来得分外迟,穿过厚重雨幕的日光发冷,惨淡地照在现实的悲剧上,连慰藉的热意都不曾落下。

小镇上向来有着各类稀奇古怪的传说,大多往往以“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结尾,可死状如此凄惨的尸体却狠狠撕碎了传说那点用以美化的温柔。恐惧之下镇民强烈要求查明真相,然而治安队调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什么像样的证据,最终不了了之,只剩愈发离奇的传说。

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孩童——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呢?

时间一晃过了十余年,各类传说仍旧存在,西伦福德仍旧在固定的季节被雨水宠爱,一切祥和安定,似乎所有人都忘记这镇上发生过这样的惨案。

“母亲,”小镇外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瘦削的灰发少女推开木屋上的窗,浅色的眼扫过窗外一遍后便转过身这样开口,清浅的声音里透出明晃晃的喜悦,“今天也是晴天呢!”

“是吗?”被她称作母亲的女人身材高挑,白皙脸庞上的五官柔和,低垂的眉眼下泪滴样的眼妆更添悲悯,她一手端着还在冒热气的茶杯,一手拿着轻薄的外套,缓步走到少女身后才继续开口,“今天也要出去玩吗?”

茶杯被妥善安置在窗台的另一角,女人温柔地为自己的孩子披上外套,还不忘挽起一缕调皮的发为其别至耳后。

少女循声便转过头,盯了自己母亲那湖蓝色的长眸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头,“不……今天想看新的故事书。”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脸,望向女人,“……可以吗,母亲?”

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幼兽讨好般湿漉漉的水汽与胆怯,少女的请求礼貌而克制,让人不忍心说出拒绝——女人自是不忍心拒绝自己乖巧可爱的孩子,只是笑着垂下眼应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去镇上。”

柔软的发填满她的指缝,少女小小的欢呼声与小兽欢快的呼噜声如出一辙。女人说到做到,温柔地嘱咐完记得按时吃午餐后才俯下身来,向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女伸出了小指,“像往常一样,好好地待在家里,好吗?”

拉勾的约定对于少女这个年纪来说似乎已经不太合适,但少女并没有对这样过于孩子气的承诺产生任何抵触,反而郑重地同样伸出小拇指,勾上她的指节。

“我会的,母亲。”

肌肤相抵摩挲出发痒的热意,少女轻声地如此回答道,好像这是这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誓言。

自有记忆以来,少女就一直和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

森林的深处很黑也很危险,遍生的荆棘会吃掉迷路的羔羊——母亲常常同她这样讲,劝说她不要去往森林深处。

她向来听她母亲的话,不曾离开木屋太远,也不曾遵循自己过剩的好奇心拨开任何一片荆棘去往深处。

与同龄人相比,少女乖巧且听话得过分:她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喝完一整碗苦涩的药汁,也能在自己不小心打碎花瓶时坦诚地承认。女人没有理由苛责自己的孩子,只是一次又一次用掌抚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没关系。

于是少女独享着这份温柔与母爱,无从察觉这究竟是宠溺还是占有。

可听话并不意味着少女的心里没有疑问。

宛如伊甸园里的蛇诱骗亚当与夏娃咬下苹果那样,那些不曾被实践的好奇在年龄的增长中飞速发酵滋长、蔓延成某种不可言说的渴望。

她偶尔会梦见一个遥远且冰冷漆黑的雨夜,梦里她小小的,小得只是一个柔软的娃娃,摇曳的火光刺痛她的眼,有人将她置于坚硬的石砖上,冷意渗过浅薄的布料,死死地扯住她的后颈,针扎般啃食着她。

疼痛让她哭啼出声,火光摇曳明暗不定,她听不清周遭的声音,仅能感受到有人再次走向她,带着更冷、更痛的寒意。

但就在这时,有一只手托起了她。温暖、柔软,那只手漆黑瘦削,像是山羊的蹄子上怪异生出的人手,可偏偏是这样的手,带着果香与青草的气味,将她揽入同样温暖柔软的怀抱。

那怀抱的主人眉眼低垂,温柔且怜悯地注视着她,黑发间的长角卷曲,本应看起来狰狞可怖,却被眼睑下的泪滴漂洗得神圣且充满母性。

这个怀抱过于柔软且安心,她几乎能感受到另一个有力而温厚的心跳——仿佛她生来便与这脉搏相连,仿佛这个怀抱能抵御这世间所有的痛苦与悲伤。

但有温热的液体突兀地落在她的嘴角,泛开微弱的刺痛。

是眼泪吗?对方在为她哭泣吗?为什么?

明知那并非乳汁,可刺痛过后铺天盖地的饥饿感却让她忍不住瘪嘴将那液体嘬入口中,那滴液体早已冰凉,在她舌尖缓缓化成微弱的凉意,而后预想中的微咸并没有到来,一股奇异的甘甜裹挟她的所有味蕾,递来真切的饱腹感。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饿极了。快要饿疯了。

本能接替了身体,她不再追究这“乳汁”的来源,仅是迫切地吮吸着更多,最终视线里只剩下她所熟悉的湖蓝。

那正是她母亲的眼眸。

少女从未向自己的母亲求证过这个梦的含义,原因无他——梦仅仅是梦。

甚至……她有些期待自己常做这个梦,只因为从这个梦惊醒时她的母亲总是坐在她的身旁,拿着手帕为她擦拭着身上的冷汗。见她醒了也并不追问,而是关切地望着她,湖蓝的眼眸里盛满濡湿的怜爱,同她湿透发黏的薄衣一齐裹在她的身上。

而她总是汗涔涔地望向自己的母亲,无端地觉得自己胸膛里也被对方降下了黏稠的怜爱,湿漉漉地裹着她的心肺。

然后她又会在她母亲的哼唱中沉沉睡去,那旋律悠长柔软,古老而又熟悉。

像是她早在很久之前就曾在其陪伴中入睡。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又或者是堆积滋长的好奇最终推动了命运的齿轮,合上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书的少女迎来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意外。

她同平日那般折出了纸飞机,依照着自己的习惯自窗边掷出,视线里那抹白色随着风迅速飞高远去,最终淹没在几近无边无际的绿色中。

她照例顺着纸飞机的方向小跑了过去——她的力气并不大,纸飞机往往坠在小屋的不远处,而这样的活动恰好也是她的母亲所鼓励的。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少女极为随意地带上了木门,不曾注意到房屋一侧柜子上摆放的瓷质娃娃随着她的动作而歪倒掉落,最终摔落在地,化为碎片。

少女没有在她一向能找到纸飞机的位置找到那架纸飞机。

兴许是今天的风将它吹得更远了?她下意识地张望起四周,终于在极其靠近森林的一处荆棘间发现了那架纸飞机。

单薄的纸张虚虚地卡在枝丫间,深色之中宛如一面小小的自由旗帜,似乎只要再次有风吹动树叶,就会将其彻底吹走,带给它真正的自由。

幸运的是这个位置对少女来说并不刁钻,她只需要抬起头稍微迈一步就能将其取下。

只是向前,的确是她母亲明确告诫她不可逾越的“深处”。

要迈过去,捡回它吗?

她母亲的劝诫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诚恳且温柔,几近是乞求。但心底那蠢蠢欲动的好奇却在疯狂叫嚣,呼啸着穿过森林,穿过木屋,最后在她的胸膛里反复回荡。

只是一小步!

她曾无数次眺望这片森林的尽头,可除了绿色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不会发现的!

或许她也能像她的母亲一样,安然无恙地穿过森林,去往小镇呢?——那里有吃不完的糖果和看不完的故事书,橱窗里摆满各式各样的娃娃。

来吧!来吧!不会有什么的!

终究是孩子性情的好奇击垮了所有顾虑,远处隐隐传来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响,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旋即俯身快步穿过了荆棘,踮起脚取下了那架纸飞机。

无事发生的侥幸冲破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少女没有立刻原路返回,而是定定地望向前方——

只见那些荆棘仿佛有魔法一般,主动地避开了她,甚至在她试探性向前的踏步中还为她开拓出一条小道。

故事书里的童话故事成真了!这世界上当真有魔法存在,少女又向前迈出几步,在发觉这些荆棘还能预知她的行动之后竟直接小跑起来,自由自在地穿梭在森林之中。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步伐如此轻盈,甚至不曾觉得疲惫,她仿佛风刮过整片森林,随着树叶起舞般恣意。

就这样不知道跑了多久,少女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陌生的城镇。

不同于她在故事书上见到的发亮繁华的小镇,出现在她眼前的小镇几近由灰石砖搭成,即使是在白日也散发着破旧的颓败感。

虽然是人来人往,但人们极少在街头停下,暗色的装束间投下同样冷漠的影。

“喂!不长眼的……看点路!”

有马车几乎贴着她的衣角呼啸而过,马匹的嘶鸣声与车夫的咒骂声混淆在一起,传入少女耳中却支离破碎。

她没见过马车,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被过分保护的温室花朵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任人践踏,继而反噬成满溢的惊恐。

少女又一次地奔跑起来,她跑得慌不择路,本能地避着目中所见到的一切——马车、行人、路灯、告示牌,甚至是路边的垃圾桶。

灰石砖间她视线中的一切都褪色变成扭曲摇晃的黑色影子,跟在她的身后穷追不舍。狂奔之中她的腿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次又一次,可她却丝毫没有知觉,任凭自己的双腿机械地重复着,直至眼前只剩一堵砌死的墙。

太迟了。太迟了。

先前撺掇她的声音已经变成恶毒的嘲笑,它们要抓住你了!

少女想再一次转身奔跑,可双腿已经脱力瘫软,甚至无法支撑她站稳。眼见那些黑色的影子蠕动着向她攀爬而来,她只能悔恨地闭上眼。

对。她该听母亲的话的。她不该出门的。

“哎呀,好孩子,你是迷路了吗?”

一个陌生的苍老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黑色的影子与恶毒的絮语瞬间被这声音驱散。她忙不迭地循声望向这声音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的老妇人正和蔼地望着她。

“喔,你受伤了……”见她望向自己,老妇人又颤颤巍巍开口,发浊的眼扫过她发酸瘫软的小腿,“还站得起来吗?奶奶带你去包扎一下……”

随着对方的话语,被忽略的疼痛此刻终于漫过惊恐与疲惫,盘踞在她的腿部:慌不择路中她的小腿早已鲜血淋漓,鞋子也不知何时只剩一只。

剧烈奔跑后的渗出的细汗带走了热意,少女被潮湿的凉意裹挟而瑟瑟发抖,此刻面前的老妇人施舍的善意犹如一团突兀腾起的篝火,吸引着她本能地靠近,犹如飞蛾奋不顾身地扑向烛火。

她握住了对方向她伸出的手,遍生的细茧蹭过她的掌心,散开树皮般粗糙却柔软的触感。从未有过如此体验的少女好奇地握紧又松开,任由那些细茧一次又一次摩挲她的肌肤,留下干燥的痒意。

“好孩子,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字?”

灰石的建筑因关切有了暖色,落在少女眼中不再是吃人的怪物,老妇人颤颤巍巍地引着她向前,而她也一瘸一拐地缓步跟随,一老一少像是契合的齿轮。

“……那是什么?”

咬合的齿轮随之一顿,少女怯懦地发问,原本紧握的掌都连带着松开。

她今天已经见识了太多不曾见过的东西,那些追逐了她一路的黑色影子更让她对每一个未知的事物都产生了恐惧。

“乖、乖……不要怕,就像这个小镇叫西伦福德一样,所有东西总会有这样一个名字。”

“我没有名字。”

老妇人用大拇指腹揉搓着少女的手背,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肌肤接触打消她的胆怯,而少女也在这番安抚下平复了思绪,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到了一间屋子前。

与她所居住的木屋并不相同,眼前这间屋子同样是由灰石砖堆砌而成,岁月让石墙的表面风化斑驳,唯独其上形似眼睛的黑色扭曲花纹清晰鲜明。

少女眨了一下眼,她感觉这花纹有些许熟悉。

“进来吧,好孩子……我去添点柴火。”

但不等她思考这熟悉感的来源,领路的老妇人已经推开了木门,佝偻着腰为她腾出进入的空间。

噼啪燃烧的壁炉前,少女裹紧了身上的毛毯。火光将她整个人镀上柔和的金色, 鼻腔里干燥且温暖的气味令她昏昏欲睡,但空气中一丝微弱的可可香气又将她唤醒。

老妇人已经为她包扎好了伤口,还贴心地为她准备了热可可——这个年纪的孩子总归是逃不过甜食的诱惑,就连乖巧的少女也对此青睐有加。

“……谢谢。”双手捧起对方递给她的杯子,少女小小地啜饮一口,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追上补充了一句道谢,她的母亲虽然没有赋予她名字,但总归是教了她些许礼数。

“累坏了吧?睡一觉吧……睡醒了奶奶就送你回家。”

少女点了点头,困倦来得突兀,迫使她只能茫然地点头,想要开口告诉对方自己住在森林处才惊觉自己浑身无力,最后身子一歪彻底倚着沙发一侧软绵绵地倒下。

而方才还慈祥笑着的老妇人见此直接收敛了笑意,浑浊的眼里仅有贪恋与恶意留存,她仍旧颤巍巍地退步离开,动作像是去给少女再拿一条毛毯,可佝偻的身一转却推开某台陈旧的书架,走进其后阴暗潮湿的地窖。

暖意被幽暗尽数吞噬,昏黄的烛火照不亮这方坟墓般的地室,墙壁上浸水般扭曲的文字却随着烛火摇曳而融化流淌,仿佛被吸引了一般纷纷向着地室内凸起的石台涌去。

老妇人对这诡异的景象熟视无睹,反而摩挲上墙壁,随着咔嗒一声墙壁上塌陷出暗格,一把匕首赫然置于暗格之中。

那把匕首看起来平平无奇,唯有刀柄上同样写着怪异的文字,可当她伸出手握住这把匕首的时候,它却像是苏醒了一般不断扭曲融化,黑色的液体几近包裹住那只苍老且遍布皱纹的手。

啊,您……您在啊。老妇人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惶恐,花白的瞳仁里旋即染上狂热的彩,我找到她了。我找到她了。

她甚至竭力挺直了腰板,又虔诚且重重地跪倒在地,我这就把她带给您!

地室内的空气变得更为潮湿腥咸,那些液体同潮水般漫溢,似是催促老妇人快些离开地室。而她也顺应这浪潮的期望起身,佝偻的身躯反常地挺直,所有衰老的痕迹也从她的身上消退,她笃定且狂热地踏上楼梯,一步一步向着昏睡的少女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海水的腥咸与冰冷,炉火仍在跃动燃烧,暖色被漂洗成鲜血的底色。

而少女仍旧陷在柔软的毛毯中,她睡得很沉,并不知晓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

可门被敲响了。

在这个几乎被腥咸的海水所掌管的空间里,有人敲响了这间并不起眼的房屋的门。

敲得很轻,克制且礼貌——却透过那海浪般翻涌的水声,清晰地响在老妇人的耳畔。

“不……不可能。”直挺的身板在敲门声中重新弯下,传来阵阵骨骼挤压变形的清脆声响,老妇人的狂热被更为尖锐的不可置信取代,她仍旧执拗地握着那把匕首,喑哑且绝望地反问着,“您、您还在这里吗……!请您帮我!请您帮帮我!”

门又一次被敲响了,仍旧克制且礼貌,声音却比之前大了许多,那来者并没有因为她的毫无应答而离去,反倒又一次地敲响木门,笃定沉闷,如同钟楼的钟声。

“把她还给我。”

一个阴冷的女声在门外幽幽响起,带着汹涌且阴郁的愤怒,“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地面因来者的愤怒而震颤,腥咸味在地动山摇间节节败退。声音的主人不再征求房屋的主人为其开门,因为房门早已在她的盛怒下化为齑粉。

黑发女人安然地站在门前,一袭黑裙端庄得体,湖蓝眼眸平静如水,丝毫未见任何动粗的痕迹,就好似先前的实体化的愤怒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幻梦。

她就仅仅是站着,沉默地注视着僵持的妇人和自己仍在昏睡的孩子,像旁观者一样疏离。

而老妇人似乎将她的沉默理解成了无能为力,干瘪的唇间挤出阴恻恻的笑意,得逞一般对准少女就刺了下去!

扑哧。

血肉被刺穿的钝响在死寂般的对峙中分外刺耳,但被刺穿的并非少女,而是那行刺的老妇人。

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白皙的掌抢先在她匕首刺下之前就洞穿了她的胸膛——大开的创口里依稀可见白色的碎骨,而女人的指节漆黑锋利,死死地攥着其中早已破碎的心脏。

老妇人的脸上还停留着得逞的喜悦,似乎真的成功近在咫尺,随后她瘦削干巴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血液缓缓流淌堆积成小小的血泊,倒映着跃动的火光,成了一个脆弱且永不可实现的美梦气泡。

“醒醒。”

少女在熟悉呼唤声中醒来,她的头过分地疼,小腿处也隐隐发痒……难道是昨夜又做噩梦了?

她眨了眨眼,刚想问起自己的母亲发生了什么,不想却看到那双湖蓝色眼里盛满她从未见过的阴郁。

她被这阴郁吓了一跳,思绪也逐渐清明,她想起自己违背了与对方的约定,顿时疑惑变成了心虚,连带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对不起,母亲。”

她抓紧了面前人的衣袖,以往这时对方总会将她温柔地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她:可这次回应她的拥抱并不温柔,她的母亲几近将她整个人环在自己的怀抱中,臂弯卡着她的两肋发痛,即便她抬起手示意对方放缓力度也不曾得到任何怜悯,就好像她要被对方揉碎,彻底成为对方的一部分一样。

“我们现在回家。”

对她的道歉置若罔闻,女人扣住自己怀中的少女,缓缓迈过地上逐渐干涸的血泊。

掌上的血色仍旧触目惊心,可女人全然不在意周遭异样的眼光。

她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好似只要她松开手,怀中的少女就会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母、母亲……”

少女似乎又在自己母亲的怀抱里昏昏睡去,再度睁眼时才发现自己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趴在对方的怀抱中——她的小腹被自己的母亲垫在自己的大腿间,下半身则跪趴在柔软的床褥间,而她的底裤早已被褪至脚踝处,裸露的臀瓣带来微弱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我、我可以穿上……裤子吗?”

想要挣扎却被自己的母亲强行按回原处,她这才感觉到异样——虽然平日里她的母亲就常为她更衣沐浴,她也习惯整个人不着寸缕地站在对方面前。

可这次不太一样。

无论是她母亲至今为止的沉默不语,还是掀起衣裙,单单脱下她的底裤……都在明晃晃地告诉她,“惩罚”即将降临。

会像往常一样吧?母亲总告诉她犯了错就会受到惩罚,可每次总是叹着气将她原谅。

因此只要她承认错误,就……

啪!

“呜!”

毫无征兆地,火辣的疼痛自她的臀部传来。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吓了一跳,眼角顿时泛出泪花,白皙的胴体又惊又怕地挣扎乱窜,却全然逃不出自己母亲瘦削却有力的手掌,纤细的腰肢被对方握住,她的母亲又一次调整了她的姿势,随后再度清脆地落下一掌。

“痛……母亲,好痛……”

如出一辙的响亮疼痛,娇嫩的肌肤上已经浮现出两个清晰的掌印,少女眼见逃脱无果,只能带着哭腔向自己的母亲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离开家的……呜呜……”

“可你还是离开了家。”

女人的指节沿着身下少女的尾椎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她的脖颈处。

她的孩子哭得很厉害,胸膛剧烈起伏,连带着两侧的肋骨也隐隐显现,一眼望去这骨节就像是要从这层浅薄的肌肤中挣脱而出一样。

对啊。她的孩子……就是这样脆弱的存在。什么东西都能伤害到她,什么东西都能够杀死她。

风会吹裂她的肌肤,水会腐蚀她的血肉,沙石会啃噬她的骨骸——然后到头来,什么都剩不下。

那……为什么,还要逃避她的庇护呢?

“可、可……”

啊。她的孩子。她可爱的孩子。为什么还在解释呢?这难道不是狡辩吗?

是什么改变了你?

女人没有给少女说完的时间,再度在臀瓣上落下一掌,本就红肿的肌肤再度被掌印覆盖,充血发烫,甚至足以让她意识到自己指尖的冰凉。

冰凉的。对。就像她的孩子们一样冷。

就像她的孩子们的尸体一样冷。

她记得少女曾经那么小那么软,蜷在她的怀里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微弱的心跳透过肌肤印在她的胸膛上,好似叶子被风吹拂,洒落细碎的痒意。

那么小,那么软,不会离开她的怀抱,不会离开这个温馨的家。

“可你……还是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她的孩子还不明白这约定是什么。自她饮下她的血的时候这契约就已经签订,至此她们将血脉相连,谁都不能将她们分离。

她的孩子在床褥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不到自己的母亲变了模样:卷曲的长角自两鬓处生出,瞳孔则收缩成为兽类的方瞳,指节更是拉长呈现出被烧灼的焦黑,柔软的绒毛则顺着手腕一路向上滋长。

这样不行。她的孩子太脆弱。指腹间似乎还残留着那颗心脏破碎的触感,女人顿了顿,意识到自己随手都能将脆弱的孩子撕碎,还是选择收回指节,留下一贯示人的白净的掌。

“对不起……呜……”

道歉没有得到任何谅解,火辣的痛感再度落下。少女不堪忍受,爆发出挣脱自己母亲桎梏的力气,圆润的屁股在她的挣扎下左右乱晃,红肿的臀瓣之间竟带着星星点点的水渍。

她一向温柔的母亲并没有因为她的吃痛就中止这场责罚,而是强硬地将她囚于自己的身前。床褥间还沾着她母亲身上那股淡淡的草叶味,但少女所嗅到的仅有让她鼻尖发酸的委屈。

是她违背约定在先,受罚自然是理所当然。

可、可……疼痛已经掌管了她大半知觉,远超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但不过真让她生出挣脱的冲动的并非疼痛,而是愈发酸胀的小腹。

尚未萌生出“性”的概念的少女并不知晓小腹所代表的更多含义,只是把自己此刻的酸胀理解成不合时宜的排泄欲。与她母亲腿面贴附的小腹如实地向她递来挤压感,少女惊得更想躲开,但她显然逃不出自己母亲瘦削的掌:扣住她腰侧的指陷入她的小肚子牵连起怪异的酥麻,冰凉的掌心却若有若无地压上她已经红肿的臀肉播散着疼痛,她被夹在其中不上不下,唯一有所变化的仅有小腹中愈加满盈的堆积感。

是自己不应该喝那杯热可可吗?少女憋红了一张脸,无处安放的手本能地扒上环在自己腰间的指节,不过不仅没能掰开,反而阴差阳错地让对方更为用力地挤压了自己肚子——濒临失禁的失控感覆过绵长的疼痛,少女口不择言地呜咽出声,拼命地想要抵抗那股令她羞耻的失控感。

“……妈妈……”克制的敬称在惊慌中变成更为亲密的称呼,有液体顺着她的腿根缓缓淌下,冰凉濡湿感让她瞬间屏住呼吸,停不下的抽泣声则被她强制埋入身下的枕头与床褥。

出乎意料地,她的母亲真的松开了手,发烫的疼痛在紧绷的情绪下变得迟钝滞后,少女没有再奢望结束,只在心底默默地期望自己的母亲没有发现她腿根的濡湿。

而冰凉的指却点上了她的腿根,借着濡湿向上缓缓攀爬,最终抵上了她竭力收缩的那处。

“呜……”

少女拼命地摇着头,被点破的心虚让她浑身发抖,可她母亲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随后更是将指节顶了进去。少女本就摇摇欲坠的自控力顿时土崩瓦解,热流顺着指节恣意喷溅,激起浅淡的腥骚。

她可以原谅这个错误,女人湿漉漉的指尖仍旧残留着少女的体温,晶莹的清液黏稠地裹住她的指腹,她伸出舌舔舐了一点,因为她是她的母亲。

情动的滋味远比血肉甘甜,她旋即将掌上残留的液体悉数舔尽,湖蓝的眼眸低垂,幽幽地发亮。

因为她还没有长大。因为她还没有成熟。

肉缝后的甬道紧致且短浅,伦理与道德于女人而言太过遥远,此刻她只落下怜悯的叹息。

太稚嫩,太脆弱。孕育不了子嗣,孕育不了孩子。

但是没关系。她可以等待。等到她的孩子长大,等到这蜜露再度发酵。

叹息之中女人的身影扭曲变形,好似那股兴奋与期望短暂冲破了人类的皮囊,终于显现出原本的模样:四足的野兽庞大且骇人,黑色的皮毛自荆棘骨骸间扭曲生长,支撑起令人不安的蓬松感;状似山羊的蹄足间遍布猩红的裂口,犹如一只只哭泣的眼一样流淌着血泪。

若只是惊骇可怖,人们也能鼓起勇气驱逐,可偏偏野兽的上半身仍旧是女人那窈窕的身段,连面容都未曾改变分毫——如果忽略那黑发间的垂耳,以及锋利且弯曲的长角。

女人的臂弯里的少女哭肿了眼,胸膛仍在大幅起伏,她伸出的利爪分明锋利扭曲,但最终抵上怀中人脸庞时又收束成同人类别无二致的瘦削指节。

她会亲自摘下熟透的果实。她会将这份甘甜全部拆吃入腹。

谁都不能再染指她的孩子。

指节缓慢地摩挲过还带着稚气的脸颊,女人的动作堪称温柔,但她的下半身上的荆棘却交相缠绕,断裂之余不断发出喑哑的声响。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压抑欲望时才会出现的令人牙酸的咬合声。

似是体谅她担惊受怕,第二日少女并没有被自己的母亲叫醒。

她睡了很久,久到睁眼时窗帘不曾拉开,日光也将整个房间照得昏黄发亮——已是正午时分。

不等她下床更换衣物,饥肠辘辘的胃抢先出声抗议,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却正好与端着餐点的自己的母亲对上视线。

“想着你也该醒了,饿坏了吧?”她的错愕换来对方莞尔一笑,餐盘被置于木桌上,“衣服等会再穿,先吃饭。”

油脂的焦香与谷物的香醇勾起食欲,少女从湖蓝的海洋中抽身,视线落回还冒着热气的煎蛋与肉排,依言向木桌走去,尚未完全清醒的思绪混成一团,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她的母亲褪下了她的裤子,巴掌同滚烫的疼痛一齐落下,而后更是难堪的失态……

只是略微回想,少女就已羞红了一张脸,余光里床褥整洁如新,丝毫没有思绪里的潮湿腥臊,就在她要安慰自己不过又是噩梦一场时,腿间传来的微弱钝痛却尖锐地打破了她的侥幸。

“我……”

比起窘迫更强烈的是怯懦,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否真的原谅了她,脸颊的热意一并压迫了她的声音,出口的话语也如蚊哼般微不可闻。

“好啦,”看她迟迟未动,她的母亲径直走到了她的身旁,将她揽入自己的臂弯,“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话是这样说的,可她母亲却将她带到了热腾腾的早点前,显然是示意她先吃饭才有资格听好消息,至此少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才狼吞虎咽地填起自己的肚子。

“……我吃饱了,母亲。”既然自己的母亲绝口不提昨日的一切,她也索性不再追究,白瓷的餐盘几乎能倒映出她的脸,她这才继续开口。

“下次要和妈妈一起去镇上吗?”手帕抵上她的嘴角,视线里她母亲姣好的脸庞骤然放大,浅淡的木质香盖过油脂的焦香,引得她鼻子发痒,“毕竟……也是时候让你看看外边的世界了。”“可以吗……?!”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少女瞬间瞪圆了眼,在面前人颔首点头后竟一反常态,伸出胳膊抱住了自己的母亲,脸庞也紧紧贴上身前人柔软的胸脯。这一刻她宛如女人真正的孩子,撒着娇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呵呵。”

感到猝不及防的不止少女一人,女人也是一愣,另一具躯体上传来的热意让她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不过她很快便俯身回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轻笑着,一如她曾经做过的那样。

她低垂的眼里金色震颤着黯淡,重归于松石般的蓝。

对。就像这样,我的孩子。

在我眼里,在我怀里。

然后……永远不要松开你的手。

之后的日子里,少女终于如愿地随着自己的母亲来到了镇上。

与故事书上所描绘的小镇并不相似,橱窗虽然琳琅满目,但并不全是她喜欢的娃娃;糕点与糖果倒是散发着香气,只是谁也不能把握长长的队伍后还剩下多少;书店里的书虽然多得读不完,可同一本故事书一摆总是摆很久,最好看的故事书总是下一本。

这些都与她所期待的相去甚远。可即使如此,少女仍旧乐此不疲地牵着她母亲的手,一次又一次穿过漫天遍野的绿色,踏入这座灰扑扑的小镇。

或许她并不在意小镇上是否有糖果娃娃和故事书,她只是享受这种被对方呵护在意的心情……

又或者,她只是想牵住对方的手。

“来,挑挑看,”时间一晃,少女又高了小半个头,虽然仍旧没有高过她母亲的肩头,但之前的衣物已经不再合身,因此她的母亲这次便把她带进了镇上一角的成衣店,此刻更是轻轻推着她来到人台前,任凭她被各式各样的衣物簇拥得眼花缭乱,“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少女本想说没有必要,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母亲眼里的怜爱堵了回去,伸出的手放下又抬起,最后选择了一套白色衬衫与高腰裙的搭配——带着与她母亲衣裙配色相仿的私心。

“好的,夫人,我这就带小姐去试衣。”店员没有过多评价她选择的款式,颔首之后侧身示意方向,少女没有过多犹豫,刚抬脚打算起身向对方所指的方向走去时,她的母亲却伸出手臂拦住了她。

“不用劳烦您了,我来吧。”

店员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身压得更低,“没问题,夫人。”

等到两人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之后,店员才重重呼出一口气,先前压低的脸遮挡了她额角渗出的汗,现在才滞后地发冷。

她狼狈地瘫坐在地,全然不顾自己仍旧身处店铺,需要时刻维系着体面。

那个女人……看似柔弱无骨,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浅淡的微笑,湖蓝的眼沉寂安静,如同静谧的湖面。

唯独在她提出要带走少女的瞬间,蓝色翻涌沸腾,盈满刺骨的占有欲。

试衣处的空间狭窄,虽然足以容得下两人,但离自由活动的绰阔还是有一段距离:少女几乎彻底陷在自己母亲的怀抱里,甚至都嗅不到店铺内香水都无法遮掩的陈旧味。

也许是身处陌生的环境,她母亲身上携带的浅淡木香逐渐变得馥郁甜蜜,搅动出不合时宜的热意,让她不由得撇开脸,试图不去看对方。

“是胸衣也不合身了吗?”逃避被会错意,纤细的指抵上底衣的一侧,勾扣被缓缓解开,她的思绪也随着金属摩挲的细小声响缓缓拉远。脱离束缚的不但是胸膛,还有略显贫瘠的乳肉,不过很快微凉且柔软的掌便托住了少女的胸脯与两肋——她的母亲已经俯下身来,用最为原始直接的方式为她丈量着尺寸。

这感觉实在奇怪,她好像被一件更不合身的胸衣束住了胸膛,就连呼吸都不再顺畅,视线里她的胸膛填不满她母亲的掌心,却偏偏反常地让她感觉鼓胀……热意还在向她的脸庞汇聚,发烫的耳根能够精准地捕捉到在她耳旁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中竟契合了她的心跳。

这热意分明让她避犹不及,可她的眼神还是飘忽至面前人的胸脯上……柔软且丰满,同贫瘠且可怜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喜欢她母亲的温暖。她贪恋她母亲怀抱的柔软。

她……憧憬着她的母亲。自然也期望着自己能像她的母亲那般……

少女想不出词汇来形容,唯有浑身的血液凝固般僵硬。

她甚至克制了眨眼的冲动,死死地瞪着眼,期望着此刻自己的母亲能够永远烙在她的眼中。

“嗯……是有些不合身了,”僵硬之中,她的母亲轻叹了一口气,“抱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来,我帮你穿好。”

衬衫与高腰裙替换了发旧且不合身的连衣裙,她的母亲似乎很是满意新衣,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加明显,为她理好了领口便先行掀开布帘准备去结账,也就是这时少女终于开口说出了那句疑问——又或者是期待。

“母亲……我也会成为您吗?”

“当然,”她那黑发碧眼的母亲闻言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掀起布帘的手也随之放下,转而抵在了自己的胸口,“如果你这样期望的话。”

她说得温柔且怜爱,语句间只有无尽的包容。

少女就这样继续期望着,直至她真正迎来自己的成长。

疼痛突兀且猝不及防地降临在某个起着薄雾的清晨,将少女从酣睡中强硬地唤醒。

一切都是湿漉漉的:她的薄被是潮湿的,她的肌肤也是汗涔涔的,连睫毛都浸满了细小的水珠,就好像她昨夜忘记关了窗,导致整个屋子都被水汽包裹。

她惊醒得太早,她的母亲还没有出现在她的身旁,自小腹处蔓延的坠痛让她的视线泛白,昏白之中连辨认表盘上的指针朝向都做不到。不过时间概念的缺失并没有影响到少女的行动力,她只当这是一场不愉快的起夜皱起眉便要下床去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可随着少女翻身坐起,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在她腿根漫溢,她这才意识到就连自己的腿间也是黏稠的。

与此同时,一股浅淡却尖锐的腥味也飘进了她的鼻腔——记忆中的一角被轻轻撬动,无端泄下恐惧,少女旋即脱下贴身的衣物,视线中自己的腿间竟是一片明晃晃的殷红。

她在流血。

这个认知让少女更为惊恐,源自体内的疼痛则让她联想到更遥远且悲观的“死亡”,而证据也确凿无误:她的身上没有伤口,而疼痛却真实且强烈,与那些故事书里偶尔提到的“不治之症”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恐惧变成了悲伤,浅色的眼顷刻便盛满眼泪。年轻的思绪来不及生长出遗憾,瘦削的胸膛里仅有恳求回荡。

别把我们分开。别把我们分开。

潮湿愈发冰冷,演变成刺鼻的血腥味,少女踉跄地奔跑,那些曾经追逐她的影子宛如嗜血的猎犬,又一次嗅到了她的所在,狰狞地咆哮而来。

逃吧!用尽你全身力气逃吧!

你逃得过这一次,但是你绝对逃不出命运!

你终会回到她的怀抱!

拖鞋似乎掉了,脚腕似乎崴伤了,木质地板被少女踩得吱嘎作响,可视线中的楼梯却仍旧不见尽头——就在少女万念俱灰的瞬间,那个她所熟悉的、柔软的臂弯抱住了她。

好孩子,你出了好多汗,发生什么了?

她的母亲的声音将她缓缓包裹,环着她的掌轻揽住她的脊梁。

被拥抱着的切实触感安抚着少女紧绷的神经,不祥的絮语被对方的关切尽数驱逐,温柔的声线穿过她的身体,丝线般重新将她缝合。

而后她的心重新剧烈地跳动,促使她抬起手把自己深深地埋进自己母亲的怀抱,就好像这样做能够改变自己将死的命运一样。

我……我……

她用力地呼吸着,确认自己鼻腔间只剩下常伴自己的浅淡木香后,才拥有再度开口的力气,虽然她的思绪混乱,停顿了好久也没有说出完整的句子,但女人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甚至还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别怕,我就在这里。”

察觉到怀中人瘦小的身体依然潮湿且颤抖,女人下意识地搂她更紧,“是哪里受伤了吗?——方便给妈妈看看吗?”

“不,不……”埋在她怀里的少女支支吾吾地拒绝着她,身子却听话地同她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态度分明是许可,她的指也从自己的孩子的后颈处滑至胸口,宽松的睡衣即使扣好所有的扣子也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又一次明晃晃地向她强调这具身体的脆弱。

已经不需要确认了。

女人俯下身,轻轻地为自己的孩子一粒一粒解开扣子,同她曾为对方所做的那样。

上一次这样审视自己的孩子,还是在镇上的成衣店的里间,那时少女的胸脯还填不满她的掌心,现在已经有了从她指缝处溢出的底气。

有那么一瞬她感到些许惋惜——她的孩子长得还是太快了。那么小那么软的一个小团子,眨眼间就抵至她的肩膀,不再奶声奶气喊她妈妈,也不再紧紧地抱住她的腿。

她已经闻到了那股久违的香甜。

就是这样一个瘦削脆弱的存在,她的孩子……却已经可以孕育新的生命了。

裤子也被她温柔地褪下,浅色的底裤已被初潮染成发暗的褐色,少女不知所措地望着她,浅色的眼里带着羞耻与惊讶。

“喔……原来是这样,”缓慢地将少女抱至自己身前,她不再关注少女的注视,转而低下头贴着对方继续开口,“不必惊慌,孩子。你正在经历‘成长’这个过程。”

“所以……我不会死是吗?”

她轻笑出声,视线里小小的耳朵逐渐红透,“当然,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现在,你还需要我为你检查吗?”

指尖勾住那块被血迹浸染得可怜巴巴的布料,她放缓了语气,劝诱般地继续发问。

她种下的那颗果实已经成熟。她的孩子已经成熟。

比血腥味更为甘甜的馥郁香气在房间里悄然蔓延,女人仍旧浅笑着。

这份憧憬与依恋已经生根发芽,终于此刻结出最为饱满畸形的爱恋。

同她所怀揣的一样。

房间里一瞬间寂静无声,连指针的行走声响都变得清晰刺耳,初潮的经血透过布料在女人腿上洇开潮湿,一切仿佛定格的电影胶片一样亟待继续。

直至温热的掌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的手扯下了那块散发着腥甜味的布料。

“……母亲。”

没有回答是或否,她的孩子只是如此呼唤着她,眼眸湿润。

这果实属于她。她的孩子不会离开她。

指腹刮过少女潮湿的腿根,先前的腥甜中馥郁的香气更为浓烈,黏稠地裹住她的指节。她的孩子因她的触碰而微微颤抖,被她指尖所抵的隐秘处却口是心非地扩开狭窄的肉缝,吐出发烫的蜜液。

怀中少女的呼吸骤然变重,分开的腿有合上的架势,不过这点小小的意图在她挤进肉缝后的甬道时便彻底消散,化成轻浅的喘息。

从未体验过的酸胀感冲淡了小腹处蔓延的疼痛,也传递起发痒的酥麻,少女不安地扭动着腰肢,拉扯出更令她耳热的黏稠凉意:她母亲的腿面已被她浸得潮湿,被浸湿的缎面血肉般摩挲过她的腿根,留下令她不适的舔舐感。

所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太过陌生,她的心在狂跳,呼吸却愈发吃力,她能感受到自己母亲的指节正在她体内缓缓深入,挤压着她的思绪。

少女颤抖得更加厉害,那股令她难堪的失禁感又一次缠上了她,在一派温柔的触碰中好似阴魂不散的亡灵——可这同时也是她母亲所降下的。

犹如种子刚落地便发现土壤肥沃,这两种迥然不同的感受迅速攀着她生长,将她本就不甚清明的思绪搅动得更加混乱。

被左右夹击的少女迅速地败下阵来,不多时喉咙里就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并非抗拒或者拒绝,更像是小兽在极度焦虑与不安下发出的急切的呼唤。

“抱歉,是弄疼你了吗?……还是说,有哪里不舒服?”

少女的母亲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指节迅速地从她体内退出,转而关切地望着她,潮湿的指尖都未来得及擦拭,便在她瘦削的肩胛上落下雨滴般小块的潮湿。

湖蓝的眼里几乎能倒映出她的脸庞,她顿时感觉自己过分娇气且无理取闹,热意闷红她的耳根,也让她低下了头。

……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呢?

柔软的掌心抵上了她脸庞一侧,她的母亲轻轻揉搓着她的脸颊,连声音里都多了些许温和的调笑,“没关系,我就在这里。”

她真的很想笃定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但这股难堪的失禁感并没有因为她母亲的停下而消退,反倒更为清晰且强烈,沿着她母亲所检查的每一处隐隐地发烫。她甚至没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己母亲的腿面上轻轻地蹭了好几下,又一次将贴合处染得泥泞。

“我感觉……有点奇怪……”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少女最终鼓起勇气向自己的母亲发问,“这也是……正常的吗,母亲?”

她听见自己心如擂鼓,也感到热意像是在她血液中燃烧,甚至她听自己的声音都缓慢而迟滞——可她视线里的蓝色仍在温柔地注视着她,如同一汪足以容纳她所有的湖泊。

“……这很正常,好孩子,”她听到自己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似是体恤她的所有顾虑与紧张,顺着她的话温柔地问起她,“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什么都……”

翻涌的热意进一步夺走了她身体的主导权,她的心仍在狂跳,思绪却像灌铅般沉重,只能听见自己茫然地追问。

“当然,”但她母亲的态度远比她意料得笃定且包容得多,甚至不等她说完就如此肯定道,“没有母亲能够在自己的孩子遭受痛苦时无动于衷。”

后半句话落在少女耳中听得并不真切,而那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当然”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令她如同即将溺死那般坦诚地吐露念想。

“我想要……继续。”少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行为,也不知道这行为的意义,她只知道她需要她的母亲,她属于她的母亲。

本该如此。理应如此。

再度探入的指节带来熟悉的酸胀感,少女紧张地蜷起脚趾,她能感受到自己正紧紧地缠着她母亲的指节,把那丝温凉裹成同她相仿的炽热。

母亲。

她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发出喑哑的呜咽。

“别害怕,我在这里。”

指尖轻轻压过那些吸吮着自己的软肉,她适时地开口安抚起自己的孩子,施舍温柔的同时也在对方呜咽的间隙将指节推得更深。她的孩子仍旧同她印象中那般脆弱柔软,连带着容纳她指节的腔道都紧致得填不下第二根指节,仿佛她只要略微施力,便能将其稚嫩的脏器扯碎。

她当然不忍心伤害她心爱的孩子,但稚嫩的腔道如此紧绷,使得她指腹轻微地摩挲都会引起怀中少女剧烈的颤抖,就连贴着她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抖落更多带着哭腔的喘息。

“来,抬起脸,看着我……”

颤抖中绯色已经浸透怀中白皙的胴体,软肉仍然丝毫没有放松的架势,女人转而呼唤自己垂着脸的孩子,毫不意外地瞥见少女湿润的眼。

有灰色的碎发黏在对方濡湿的额角,她的孩子浑身都湿漉漉的,略微长开的躯体与眉眼并没有驱散她的稚嫩与懵懂,反倒让她更像被迫离开羊水、未曾长大的胎儿。

但是没关系。她的孩子不必长大也可以。

指划过一缕湿透的发,女人将其捋至一旁,少女的视线因此无从躲避遮掩,眼角的泪光也被她尽收眼底——她更是见不得自己孩子哭泣,正如她当时义无反顾地穿过火焰与海水,拥抱对方。

感到害怕是正常的,因此哭泣退却也是很正常的。

尽情地依赖她吧,像她的孩子一样。

她也会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孩子,直至时间的尽头,直至永恒。

指腹将少女眼角的零星泪液抹去,女人低下头,轻轻抵上自己孩子的额头,合眼之前她看到自己孩子定定地望着自己,眼中的错愕与受惊的小兽相差无几。

先是额头,随后是鼻尖相抵摩挲,她的孩子因与她长时间的生活也浸染了她身上略微发苦的木香,将诱人的甜味调和得更加浓烈。

女人能感受到自己的孩子缓慢加重了呼吸,似是不太适应这暧昧的亲昵,正竭力地屏住自己的呼吸,可发烫的吐息却如实地暴露了她的思绪。甘甜盖过冷色的微苦,本能的依恋同热切的爱欲相混,她的孩子并不明白这份冲动的本质,颤抖着想要逃离偏偏又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逃不开的。

她掌中的腰肢纤细,根本生不出挣脱她的力气:岁月的流逝并没有让她的孩子生出用以抵御外界的躯壳,鲜有血色的肌肤下的骨骼明晰宛如蝴蝶,却永远不会有挣破皮囊,扇动翅膀的可能性。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她也曾无数次端详自己睡梦中的孩子,稚嫩的脸庞上柔和的眉眼总是皱成小小的一团,指腹抚不开毛巾揉不开,唯独在呢喃一声“妈妈”后才会平复成恬静的睡颜。

而她也会像所有母亲那般亲吻自己孩子的额头,好似盖章落印,日复一日签订着所属权。

因为……我们血脉相连。

她想到自己的孩子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烧灼且剧毒的血分明灼烧了包裹她的襁褓,可偏落入她的嘴里成了甘甜的乳汁。

由此命运不再残酷,她的存在不再憎恶丑陋,经由血液维系的链结比感情更为长久,容不得丝毫玷污与背叛。

对。如果一定要经历这个“成长”,如果一定要让她的孩子孕育新的生命……

这个对象只能是她。

她甚至不需要再开口撩拨自己的孩子,混淆的情欲已经让她鼻腔中的甘甜发酵出熟烂的香气,教唆着她去品尝自己的孩子——或许用品尝这个词并不贴切,这是更为原始的本能,像水滴终会回归洋流,孩子终会回归母亲的怀抱。

熟烂的香气中女人体内传来震颤喑哑的闷响,无数灰黑的荆棘疯狂地想要自她的肩胛处钻出却被她一次次强行掰断,创口刚长好又重新被撕裂,以至于她后背鲜血淋漓,空气中沾染些许浅淡的腥甜。

吃了她,吞掉她。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体内,这才是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更多的荆棘想要从她后背长出,以至于女人不得不再度贴近自己的孩子,像是顺应这些念想而妥协,直至又一声闷响连带着她胸腔的些许塌陷后终于归于寂静。

而在经历了这些后,女人的唇仅仅是在少女的颤抖中缓缓向下,温柔地覆在自己的孩子微抿的唇瓣上。

残忍的吞食至此变成暧昧的纠缠,甘甜如蜜般沿着舌尖滑下,女人没花多少力气便撬开自己孩子的牙关,并不急于加深,轻轻抚过舌面便温和地退开,唯有柔软的触感留存。

只能是她。

湖蓝色的眼眸低垂成一贯的温柔,女人这才静静地望向自己的孩子。

这亲吻其实浅尝辄止,但足以令初陷情潮的少女应接不暇:视线里她的孩子稚嫩的脸庞被情欲染成艳丽的绯色,浅色的唇自她退开后便保持着微张,一向清亮的眼更是失焦涣散……所有因情欲浸染而陌生的模样都被她尽收眼底,女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怜悯。

不过少女此时还意识不到这一点,她的感官已经在她母亲所降下的亲吻中脱缰失控,心脏随着胸膛起伏而剧烈跳动,盛满惶恐喜悦与她无法辨别的某种悸动。

母亲。母亲。

那股陌生的悸动在她全身冲撞流窜,所过之处只剩下怪异的酥麻,酥麻之中她的身体逐渐与意识脱节,视线里她的母亲已经离开了她的唇,但温凉柔软的触感仍旧留存。

不仅如此,她全身的感官都递来她母亲的触碰,她似是被她的母亲同时拥抱与抚摸、亲吻与安抚,所有的不安在这样错位且厚重的怜爱中消融殆尽,她的意识也缓缓坠下,落入更深、更柔软的黑暗中。

好似她母亲的拥抱。

浅色的眼眸依旧失焦,再怎么执拗地盯向自己都汇聚不出清亮的原貌,女人又一次贴近了自己孩子的嘴角,并没有再次落下亲吻,而是温柔地描摹着她的唇。

只是女人的指节不似她摩挲般温柔,借着亲吻泌出的蜜液压过内壁,终于抵至深处,热流在甜腻的呜咽声中喷溅在她的掌中——第一次被彻底侵入的刺激让她的孩子弓起腰,毫无悬念地抵达了顶点。

母亲。母亲。母亲。

少女似乎是张开了嘴,可她没听到自己呼唤出的“母亲”。

她只听见一声陌生又甜腻的呻吟。

柔软,温暖。

仿佛这两个词语便能形容整个世界,这也是此刻少女所能感受到的所有。

她像是醒着,又像是在做梦,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漫无目的地沉浮。

视线里只有空洞且模糊的白色,触觉被失重般的轻柔拆解,她像是从属于一个更高的存在,不再拥有鲜明且强烈的情绪,甚至连她个体的存在都变得稀薄浅淡。

但她没有因此感到任何惊慌或者不安,反而再度合上了眼,任这汪洋将她带得更远,任她陷得更深。

……总会飘回来的。总会停下来的。她如此笃定,如此信任。

因为这是……她母亲的怀抱。

思绪因这个认识重返清明,感官中最先苏醒的居然是食欲——饥饿来得突兀,如同刚诞生的孩子啼哭般彰显着自己的存在,少女被迫从漫无目的地漂泊中抽身,试图寻找些什么来缓解这份蛮横恣意的饥饿。

视线里的一切并未随着她的需求产生任何的改变,柔和的白色此刻逐渐有了新的温度,不再温暖,逐渐变成雪地般的寒冷。冰冷催生出疼痛,继而让她拥有了双脚的触感,而后又让她感受到了自己的重量。

认知进一步改变了她视线中的世界,她视线中的白色中多出了一抹鲜艳的绿,也成了此刻驱动她的唯一存在。

少女旋即向前奔跑而去,可那距离实在太过遥远,饥饿早已充满恶意地将她的体力蚕食殆尽。她并没有如愿地抵达那抹绿色,反倒是狠狠跌倒在地,视线涣散泛起浓重的雾气。

或许她才是那个饥肠辘辘的孩子,跌倒让她打翻了胸膛中满载的不安委屈,现在同她一起倾洒在地,狼狈又可怜。

或许是她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垂怜再度降临至少女身上。虽然这垂怜降临得同样过于巧合,如同她梦里吮吸的甘甜。

一只手递来了一枚苹果。模糊的视线里少女看不清来者,唯有苹果的香气切实存在。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咬下了这枚苹果。

清脆的声响之中,包裹她口腔的并不是果类的清甜,而是乳类般的醇香。

少女顾不上追究这醇香的来源,饥饿令她机械地重复着咀嚼和吞咽,浑然不觉周遭的景象悄然改变,重新变成她们居住的朴素木屋。

而她伏在自己母亲的胸前,同婴儿那般吸吮着自己母亲。

像所有饿极了的孩子一样,少女急促地吞咽着,甚至还不等咽下就贪心地继续吸吮,她的母亲怕她呛到便伸出手在她的背后拍打,但依然无济于事——一阵被呛到的咳声后,她在甘甜的乳香中错愕地抬起了脸,望向她那正冲着自己微笑的母亲。

“……母、母亲……?”

鼻腔与喉咙里满是微甜的乳香,少女本就因为呛到而泛红的脸庞在错愕与不解中红得彻底,连带着热意一齐攀附上她的耳根。

“嗯?”被她呼唤的女人眉眼舒展,湖蓝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与关切,手帕轻柔地擦干净她脸庞的同时还反问起她,“已经吃饱了吗?”

“嗯、嗯……”

经由自己的母亲提醒少女后知后觉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些许分量,刚想抬起脸回答,余光却瞥见自己母亲袒露的胴体:典雅的黑裙下她母亲的身体白皙且丰腴,泛着象牙般柔和温润的光彩,符合一切神话传说里对“美神”的描写,只是那丰满的胸脯其中的一侧格外水亮,沾染着些许奶白的乳汁,前端的乳粒更是肿胀挺立,比另一侧明显大了一整圈——很显然是拜她所赐。

少女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迅速地撇开了眼,脸颊却被热意烧得通红。

窘迫之中她的思绪反而转得飞快,先前她母亲落下亲吻的位置隐隐发痒,如同伤疤愈合般发痒,她不自觉地想要抬手摩挲那处,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对方的面前,手只得木讷地落下。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心跳得如此剧烈,如同她母亲第一次牵着她的手穿过森林时那般:那时她的心跳也如现在这般狂跳,掌心也潮湿发烫。

那个时候她的心情是怎样的?有喜悦,也有某种隐秘的庆幸:因她能够与她母亲更长久地待在一起,庆幸她能够占据她母亲更多的时间。

同时也期盼着……她的母亲永远不要离开她。

留存的悸动终于开花结果,热意闷烧成清晰的渴望——她想要再次亲吻她母亲的嘴唇,再次被她母亲的怀抱所包裹。

即使这坦诚同赤裸一样难堪,她仍旧渴望她母亲的触碰。

纤细的臂抬起又放下,如同少女飘忽不定的思绪。但她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抬起了掌,向着自己的母亲伸去。

脸颊上的滚烫热意几近烧断她的思绪,在她这孤注一掷的试探后又冷却成惧怕和不安。

它们肆意地将少女的外壳撕碎摧毁,仅剩下她作为孩童那颗柔软又怯懦的心脏——少女只感觉这个过程太过漫长,漫长到她的手都发酸颤抖,如同在风暴中即将被摧折的枝丫。

柔软的触感回握住了她的掌,是她熟悉的温凉。

她的母亲并没有问她这样做的缘由,就这样任凭她的掌抵着自己的掌心,直至她紧绷的掌缓缓松开,像每一个她被噩梦惊醒的夜晚里所做的那样。

“我……”

热意在无声的亲昵中缓缓退去,不安也在肌肤相抵的温暖中融化消弭,好在那颗属于孩童的心脏仍在跳动,鼓励着少女遵循她的本心开口。

重新汇聚的勇气让她抬起了脸,少女望向自己母亲那双宝石般清澈的眼,继续说道,“我想……”

少女没能说完这后半句话,因为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她听到她母亲轻笑出声,瞬间脸颊沸腾滚烫,本能地向后退缩。

不过这次她未能如愿蜷缩起身,她的母亲径直俯身托住了她,温柔却强硬地将自己的另一枚乳粒塞入了她的嘴中。

发甜的醇香随着柔软的触感抵在她的舌尖,未等她吸吮便有乳汁泌出,不愿重蹈覆辙的少女只得囫囵咽下,喉咙反倒在吞咽中与柔软的肌肤摩挲出痒意。

她母亲另外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像是丈量她的腰肢一般握住她的胯骨,在她的吮吸中又刮过她的肚脐,把相仿的痒意又转移至她的小腹,她的母亲对她平坦且柔软的小腹的触感青睐有加,指腹一深一浅地戳弄出奇异的鼓胀感,甚至还有潮湿自她的腿根处浸开。

吞咽的动作随之一顿,少女刚想开口劝阻自己的母亲,可她母亲的指却已经沿着她的小腹滑下,借着黏腻再次挤开软肉长驱直入。

“这里也……没吃饱呢。”

除去一开始挤进时略带的强硬,指腹后续的摩挲足以称得上是温柔。她的母亲毫不意外自己进入得畅通无阻,她的声音同样温婉,甚至听起来就像对她日常饮食起居的关心。

只是那缓慢抽动的水声间,这关切明显多了些别的意味。

“呜!”

不等她思考饥饿与这再次重复的“检查”行为有什么联系,她母亲的指节就已经碾过她体内的某处,预想中那股难堪的失控感并没有袭来,反倒是一股强烈的酥麻击中了她的后脑勺,少女被这酥麻裹挟得浑身颤抖,顾不上自己口中的乳粒,半含半咬地呜咽出声。

肉粒再吐出时带了一圈清晰的牙印,水光间那红色的痕迹分外明显,足以佐证少女的无措与慌乱。尚未吞下的乳汁在她的嘴角留下半浊的白色,狼狈之余也带着些许情色,可惜少女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模样落在自己的母亲眼里多么诱人,还在煽风点火一样地蹭着对方。

她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从未改变。

那点微弱的疼痛并不会让她怪罪自己的孩子,反倒让她更加清楚地感受到吮吸她的软肉间再度泛滥的潮湿,狭窄的甬道在几番深入下隐隐有了扩张的余地,女人垂下眼,看似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实则是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第二根加入的指节很明显超出她孩子的预料,白皙的脖颈在她的怀中抬起,喉咙间的呜咽声被陡然加重的呼吸声挤压得破碎,少女的眼角被酸胀感逼出晶莹的泪花,却让女人想到第一次责罚自己孩子时她腿间的水渍。

或许比起惩罚更多的是心痛与忧虑,又或者是秘而不宣的对被背叛的迁怒:她的感情远比她的存在还要扭曲,不曾由血脉维持,却远比血液黏稠腥甜。

瘦削的躯体在她的怀中剧烈地颤抖,腰肢反倒坦诚地扭动迎合着她的侵入,女人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眸被水汽一点点蚕食殆尽,直至不再挣扎,沉溺于她的怀抱。

缓慢的摩挲变成有力的抽插,黏稠的水声在崭新的潮湿中愈发响亮,她的孩子像是一颗过于饱满且多汁的果实,任何轻微的触碰都能让她不断溢出甘甜的汁水;软肉抵着她的腿面黏腻地发滑,蹭得她们肌肤交叠处仿佛沼泽,拉着她们两人愈陷愈深。

“哈啊……”

像是对她母亲的极端依赖,又像是终于对情欲食髓知味,喘息之间,少女突然发出了一声甜腻的嘤咛。

不带先前的哭腔,这声嘤咛浸满餍足与欢愉,就连软肉也更为殷勤地吸吮着她的指节,胸前甚至还有零星的湿润触感落下——她的孩子一瞬间成了退行至口欲期的孩童,舌面刮过她的乳肉,却又偏偏对分泌的乳汁视而不见。

再往前,她的指尖就能抵至她孩子最脆弱的部位。稚嫩的腔口并不知晓孕育的残酷,还谄媚地为她张开小口。

在这里孕育生命的话……用不了多久平坦的小腹就会隆起,挤压她孩子稚嫩的脏器。

就算侥幸没有将她孩子脆弱的皮囊撕碎,分娩的痛苦也会狠狠地将她孩子的某一部分永远地撕裂。

……她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的。

女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仍旧体恤她的孩子,但同样无法容忍自己无动于衷。于是指腹加重了力度又一次碾过甬道,引出少女尖锐的呜咽。

少女此时已经无力招架体内流窜的酥麻感:即使她身处自己母亲的怀抱,即使她的母亲真实地存在,也无法抵消酥麻之下深埋的不安。

就像她又一次站在森林的边缘望着那架触手可及的纸飞机。她母亲的指节还在埋在她体内抽动,黏稠的水声让她思绪逐渐涣散,她的小腹早已在这过程中发沉发胀,像是真的被填饱了一般散布着怪异的失控感。

只是她清楚地知道迈过去拿飞机代表着她违背与母亲的约定,而这失控感之后全然是未知。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竭力抗拒着那股在她体内堆积的陌生的失控感: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身体像是被浪潮所席卷一般瘫软无力,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烟花炸开,只有眼前熟悉的蓝色留存。

但……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逐渐涣散开的视线里,她的母亲模样有些陌生,姣好的脸颊两侧发丝间竟垂下一对长耳,额间也生出一对盘旋的长角:换作别人见到自己身边人竟有这副模样恐怕早就惊叫出声,唯独少女却无端感到心安,她甚至坚持着要抬起手,再次触碰她这陌生的母亲的脸庞。

……原来不是梦吗。

“……妈妈。”

疲倦最终没让她的手如愿高高抬起,但女人的手又一次回握住少女瘦削且小巧的掌,拖着她抵上自己柔软的兽耳,又轻轻地摩挲自己的长角。

“对,就这样……别离开我。”

她将自己的孩子的手轻抚在自己胸口,低垂的眼眸里蓝色与金色交替变换,最终沉寂成温柔的蓝色。

不久前被女人硬生生掰断的肋骨已在远超常人认知的愈合力下长好,但她体内的躁动的荆棘全然没有安分下来的趋势,径直从她的后腰处钻出,盘上她的后足,伴随清晰的烧灼声响——将自己的孩子安置妥当后的女人不再收敛身形,任凭荆棘刺穿她的肌肤与皮毛,留下鲜红的血痕。

柔软的床褥上她的孩子累极了,睡得酣甜,情动的余韵让她闻起来仍旧甜美得令人后牙发痒,但女人仿佛没有受到吸引那般温柔地俯下身端详着她熟睡的孩子,抬起的手像是要摩挲少女的脸庞,掌心处却沾染着刺眼的鲜红。

思忖了片刻,女人还是收回了手,转身收敛起自己异形的半身,缓步转身下楼走出木屋,又轻轻地带上了门。

今日的天气算不上好,时间已到了傍晚,有零星的雨点落下。

换作平常女人一定不会在这种时候出门,但她的孩子初潮来得如此突兀,身子又瘦削,总得去镇上多备一些甜食与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午夜之前赶回来。

女人望向阴沉沉的天幕,她向来对天气并无过多抱怨,此刻却莫名感到一丝忧虑。

这雨……似乎带着一丝海水的腥咸。

仿佛只是她的错觉,那股腥咸在她的鼻尖转瞬即逝,重新归于尘土与砂石的潮湿气味。

时间并不等人,她在屋檐下撑起伞,又在心底默背了一遍孩子喜欢吃的各类甜点来驱除顾虑,终还是向小镇走去。

等她回来,她要给屋子里的炉火添一下柴,再为她的孩子冲一杯热可可……就像每个寒冷的夜晚那样。

雨下得更大了。

事实上自女人动身前往镇上后,这雨便脱离了“细雨”的范畴。绵密的雨丝接连不断地倾泻,厚重的雨幕将天色中最后一点光亮吞噬,所有的一切都被裹入名为黑夜的纱幕中,看不真切,徒留不安滋长。

森林也在这暴雨中摇曳作响,照理说这些遮天蔽日的树木早应习惯这样的风雨,可这暴雨像是印证那份不安一样将树木冲刷得震颤发响,时不时有枝丫断裂摔落,在雨水中摔得粉碎。

不过睡梦中的少女并不知晓此时窗外暴雨如瀑,门窗紧闭下木屋的炉火将雨水的阴冷与潮湿尽数隔绝,她蜷缩着身子,红晕还未彻底从她脸上散去,油灯在她熟睡的脸庞上投下暖色的火光,与窗外的昏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又是一阵折断的闷响,原本密不透风的林间竟塌陷出一条巷道般的空隙——或许不应该用塌陷来形容,这条“巷道”像是被某种蛮横的力量破坏而出,途经的树木无一幸免,拦腰折断得触目惊心,甚至连需要二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古木也难逃一劫。

而在这空隙破开之后,雨水的气味也变得苦涩腥咸,宛如海水。

它们愈积愈多,愈积愈深,直至最后形成一滩沼泽般的水洼,看似不起眼,却无声地吞噬了所有雨水,不起任何水花与波澜。

暴雨之中就连指针行走的声响都浑浊发闷,好似时间的流淌也变得黏稠难以辨别;又或者黑暗之中再无事物得以拦阻,就连时间本身也未能幸免。报时的钟声又一次响起,沉闷的钟声像是约定俗成的劝诫,也像是在回应更多不可言之物的呼唤。

那洼仿佛凝固了一般的水洼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微小的气泡,浮至水面便破碎,在暴雨中泛起诡谲的涟漪。

而后一团黏稠液体便翻涌上来,漆黑的雨夜里一切都被蚕食成灰暗,唯独这液体的色彩诡谲,黑色之上像是裹了一层蓝紫色的油膜一样泛着不定的流光,活物般蠕动扩张,转瞬就将那水洼填满,甚至以一种令人厌恶的扭曲状态向外漫溢。

污染、疫病、脓瘤……或许穷极所有诅咒的秽语都不足以形容这抹黑色的丑陋与狰狞,腥咸的雨水中这黑色恣意地蔓延攀爬,烂泥般沾染了四处。

偏偏是这样扭曲狰狞又丑陋的存在里,突然伸出了一只白皙瘦削的掌:白得毫无血色,肌肤几近浅薄得透明。雨水冲刷下手背上的青紫的血管都隐隐可见,唯独不曾沾染任何污秽的黑色。

这手掌的主人是个瘦削的女人,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浸泡得彻底,湿漉漉地黏在她的身上,背影看起来与正常人并无差别。

但当她转过身,彻底从黏稠的黑色中抽身而出的时候,她又与人类相去甚远——虽然她白皙的脸庞上的眉眼低垂温和,与其身着的衬衫长裙搭配起来颇具儒雅的学者气息,但是裙摆之下无数根扭曲蠕动的触须足以粉碎她所有美好的假象。

更不用说她身后那些看上去勉强能称为头发、实则同样是肉质的须足,正以一种缱绻且暧昧的模样蜷在她的身旁。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庞上露出了些许笑意,微阖的双眼也随之缓缓睁开,露出两枚毫无焦点的宝蓝色瞳仁。

“你在这里啊,亲爱的,”浑浊的宝蓝色如同一潭死水般毫无波动,仿佛毫无用处的退行器官一样不参与女人的感官认知,女人却偏借着这双眼眸望向不远处的木屋,暴雨中木屋的窗向外透着昏黄却摇曳的火光,照不到她所在之处,“……还真是,好久不见。”

说罢她又顿了顿,掌托起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又笑着缓缓开口,“不过,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终于见到你’了才对。”

她并没有急于走向木屋,而是静静地望向身前这座庇护所一般的木屋。

宝蓝色的眼眸仍旧没有焦点且死寂,可她下身的触须却像是蛇信般颤抖蠕动。

不会认错的。那一点甜美的味道便值得她强行撕裂另外一位古老存在的领域,哪怕折损自己的躯体。女人另一侧的衣袖残破,本该属于胳膊的位置空空荡荡,但她毫不在意般放下自己托着下巴的掌,紧接着那血肉模糊的断臂处竟抽出无数细小黑色触须,编织般交错出骨骼与血肉的模样,不多时她缺失的胳膊便重新长出,就连袖子也一并被触须缝补好。

女人合上眼,那些骇人的触须纷纷收缩塌陷,收束于她的体内,等到这份伪装彻底完成的时候她再次睁开了眼,长眸里死水般浑浊的宝蓝被柔和的浅蓝覆盖。

略微理了下自己的衣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无处避雨的过客——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这才走向了面前的木屋,轻轻敲响了房门。

少女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暴雨,暴烈地砸着窗,单薄的窗摇晃震颤,吱呀作响。

屋内昏黑一片,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床边一盏小小的烛台,快要燃尽,微弱的火光几近被熔化的蜡液淹没。

身体有些昏昏沉沉,酸软自她的小腹蔓延至后腰,腿根处还带着发黏的不适感。迷迷糊糊的少女隐隐想起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只觉得耳热,顿时也没了睡意,转而环顾四周,试图瞥见她所熟悉的身影。

“母亲……?”

她下意识地呼唤出声,没有回应,她的母亲并不在屋内。

于是期望便转移至门外:她想或许是今日她母亲出门忘带钥匙,又或者是不便开门……

想到这里的少女一秒也不愿耽搁,强硬地拖着自己疲软的身子行至玄关处打开了门。

完全不曾留意自己开门时全身已经被汗浸得潮湿,错乱的呼吸间混着吃力的轻喘。

“晚上好,亲爱的。”

但门外并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一个陌生的黑发女人。

潮湿的、瘦削的,造访的陌生女人有着一张姣好的脸庞,与她母亲相比也毫不逊色;眉眼低垂,带着同她母亲相仿的温柔。她身上的衣物被暴雨摧残得毫无体面可言,高领丝绸衬衫被淋得透湿贴肤,珍珠母制的纽扣也丢失了一颗,大开的缝隙间露出其下白皙的肌肤。女人见她为自己开了门,脸上多了些许意外的喜悦,但话语间仍旧带着不确切的忧虑,“今晚雨下得很大,我本想在森林里避雨,不想却越走越深……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进来避雨吗?”

看到少女的瞬间,源津几乎无法维系自己这副人类的模样。

时隔多年,她终于又一次嗅到了那股令人发狂的甘甜……在腥咸的暴雨中,她失而复得的宝物,竟如此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散发着淫糜的交媾气味。

晚了一步吗?那只山羊……自诩着慈爱与母爱的山羊,到头来也还是大快朵颐了一顿不是吗?

过腰的黑色长发发梢蠕动颤抖,如果不是自己还未得到进入木屋的许可,她现在就想将面前的少女拥入自己怀里,然后离开这个无时无刻不在烧灼着她的森林。

多么令人生厌的味道。干燥、枯萎,与她所钟爱的海水与潮湿截然不同。

偏偏就在这她力不能及的森林,那只山羊……私自占有了她的‘孩子’这么久。

厌恶与本能交错碰撞,女人却没有丝毫动容,低垂的眼能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也能遮掩她眼眸里愈发深邃阴暗的蓝。攥起的拳轻抵在自己胸口,她甚至弯下腰试图让自己的请求更加诚恳。

少女有些犹豫,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在自己母亲不在的情况下收留一个陌生人过夜。

可……

只是一会的话,应该没什么的吧?

“……当然,女士。”少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视线在女人半敞的领口处停顿,小小地咽了一口,接着便侧身为她推开了门,“请进。”

这点小动作逃不过源津的感知,不过眼下她仍旧专心致志扮演着避雨借宿的过客,俯身回应了一声,“真是失礼了。”

那股饱含愤怒与不快的烧灼感终于褪去,肩胛处烧焦开裂的肌肤迅速脱落长好,女人在炉火的一侧抱臂站定,视线望向正为她忙前忙后的少女。

少女步伐中的疲软一览无余:光是添柴这个动作都让她轻喘连连,火光下她的脸庞倒映出星星点点的暖色,绯色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加鲜艳,甚至还不自觉地夹了夹腿。

“请喝点热水吧。”

说到底这木屋里只有两个人生活,各类器皿用具也只备了两人份,犹豫了一下,少女选择把自己的杯子让给对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捧着她母亲的杯子,吹去其上升腾的热气。

“谢谢你,亲爱的。”源津莞尔一笑,伸出手又将自己身上的毛毯裹紧——少女担心她受寒生病,甚至都把自己的毛毯借给了她,蓬松的毛绒间满是少女身上甜美的气味,赤裸裸地引诱着她的同时也带来与热意相差无几的躁动。

“不过……你看起来脸有点红,是哪里不舒服吗?”放缓了语气,她从毛毯间伸出自己被焐热的掌,轻巧地搭上坐在她身旁,正拘谨地端着杯子的少女的肩膀,“我叫源津,是镇上的医生,这次也是因为寻找稀有的药材才涉险进入森林,没想到会遇上这样恶劣的暴雨……”

她的话没有说完,少女已经抬起了脸,声音带着怯懦,“您、您是医生吗……?”

点了点头,少女朝她的位置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带起一阵甘甜,“您也不会……告诉我的母亲对吗?”

母亲?那只山羊?……对,是她的味道没错。

那股甜得发腻的交媾气味里,的确带着她厌恶的干燥且枯萎的味道。

但是没关系。她会把这肮脏的痕迹洗去,重新覆写上她自己的。

“当然,好孩子,”她眯起眼,笑着俯身贴上少女的额间,感受着对方微烫的体温的同时落下蛊惑般的轻语,“这会成为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对吗?”

“呜……”

如她所料那般,少女径直向她问起自己腿间怪异的黏腻,源津顺理成章地掀起了少女的睡裙,指尖抵着腿间肿胀的软肉揉搓,指腹间沾满黏稠。

她怀抱着少女,坐在木屋的女主人——也就是少女的母亲的床褥上,一面巨大的落地镜置于她们面前,清晰地倒映着她们二人的身影。

镜中少女的穴肉肿胀且外翻,在她白皙的指节间显得丰腴且饱满,显然已被亵玩许久。

源津毫不意外会有如此光景:那股甜腻的淫糜气味足以说明先前交媾的疯狂,甚至她的指节挤进腔道都显得空荡,毫无初经人事的紧致。

少女并没有看向镜中的她或者是自己,合了眼试图逃避,可揉搓下她很快便发出带着哭腔的喘息。

“这是正常现象,”贴近了眼前红得滴血的耳根,她缓慢地开口说着,“不必为此感到紧张。”

“可、可……呜呃!”

与温柔的语气相反的是她指节戳弄的力度,在发现少女已被人捷足登先享用后她直接填入了更多指节,直至感受到软肉吸吮得都有些勉强后才恣意抽动,指腹则是不加收敛地碾过内壁各处,少女的话语瞬间破碎,化成尖锐的呜咽。

“好孩子,放松……”

强烈的刺激让少女的腰肢绷起,被掀起的棉质睡裙下的胸膛因瘦削显出肋骨的轮廓,与空无一物却泛着水光的腿间形成极具情色的对比,她极为满意少女这副任人摆布的脆弱模样,掌环过还在轻颤的侧肋,扣住堪堪脱离贫瘠的乳肉,落下更为柔软的絮语。

“哈啊……”

紧闭的眼角渗出微弱的泪花,少女扬起脖颈试图缓解这份与折磨无异的刺激,但女人掌心下的肉粒早已坦诚地充血挺立,滚烫地抵着她微凉的掌心。

少女的思绪像是在燃烧,小腹处的酸胀丝毫没有缓解,反倒在身后人的触碰下愈演愈烈,她像是身陷暴雨那般瑟缩发抖,身体却滚烫得惊人——即使长裙被掀起,那热意还在她的肌肤上游走,让她本能地向身后人温凉的胸脯上贴去。

不、不行……

热意随着身后人的掌在她身上四处满溢,腿间则是触电般的酸麻,少女一时无法分辨究竟是哪边更折磨,只能迫不得已睁开眼试图让身后人停下,不承想睁眼的瞬间她便与女人在镜中四目相对。

“嗯?怎么了?”女人温柔地发问,蓝色的长眸里满是关切,只是揉搓的动作并未停下,纤细的指节间她的乳肉同面团一样被肆意拉长玩弄,热意渗过皮肤几近烧灼她的心口。

她说不出话来,热意裹上她的脸庞,因为女人像是怕她看不清一般抬高了她的腰肢,一时间她的视线中只剩下自己大开的腿根与女人深埋在她体内、仍在不断抽动的指节。

她就这样……在她母亲的房间,在她母亲的床褥间……

水声愈发明显,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潮红,忽然感受到强烈的不安。

不对、不对。

她想移开脸,可身后人松开了她的胸膛转而托住她的下巴,并不丰腴的乳肉受力摇晃跳脱,令她不合时宜地联想到自己母亲的柔软触感。热意由此烧灼得肆虐,埋在她体内指节的触感也分外清晰,每一次进出都令她不自觉地颤抖。

母亲……母亲……

现在后悔实在是太晚了。少女又一次想到那架卡在枝头的纸飞机,想到她第一次迈出森林时的雀跃。

可是……她这一次是做错什么了吗?

“……妈妈。”

眼泪因加剧的不安而簌簌滚落,她又一次张开嘴,竭力地在破碎的呻吟间挤出一声无望的呼唤,就好像只要这么做,她的母亲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原来是喜欢和母亲做这样的事情吗?”

这呼唤自然是落在她身后人的耳中,黑发女人笑靥如花,腰肢被继续抬高,几近让少女失去重心。纤细的指恶劣地在她体内扩开,翻出粉嫩的软肉,而哪怕是被这样粗暴地对待,少女的软肉却还是翕动着再次吐出一股清液,黏稠地糊在女人的指缝间。

“你看,每当我提起你的母亲时……你都会咬得很紧。”

指节在提到母亲这个字节的瞬间便被狠狠绞紧,少女的喘息陡然加重,源津反而极为恣意地深入,用力顶过内壁的每一处,像是要抹除先前曾侵入这里的另一人的触感一样。

“甚至自我们来到你母亲的房间的时候,你就一直……非常兴奋,不是吗?”

“我、我……”

听到这句话的少女慌忙地摇着头,不过腿间的水声轻而易举地盖过她的辩解,知悉少女的弱点后女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黑发间低垂的眉眼不再柔和,蓝色死寂而阴冷,如同盘踞在猎物身上的蛇。

“不过没关系,”她的手仍旧扣着少女的下巴,强制着她与镜中泪眼婆娑的自己对视,“这会成为我们之间的小秘密的。”

瘦削的腰肢随着她的话语逐渐紧绷,软肉压迫着她的指节令她难以再深入分毫。

她看着少女的脸上浮现出挣扎与痛苦,但很快又在她的抽动下重新融入情动的绯红,就连浅色的眼也被雾气覆盖,涣散失焦。

没有丝毫怜悯,她继续端详着视线里这张稚嫩又脆弱的脸庞,鼻腔里那股令人发狂的甘甜浓郁得近乎凝固……却仍旧带着一丝微弱的干燥气味。

“无论是你怀揣着的爱意……又或者是你曾在这里背叛你的母亲……甚至包括你的存在本身……”

掌松开少女的脸庞,失去桎梏后的少女并没有第一时间移开脸,而是整个人都无力地向身后人的怀抱倾倒,带着腥臊的热意——身体先于意识缴械投降,少女听不到女人诅咒般的低语。

“都会成为我的秘密。”

她唯一能做的无非是张开嘴,再一次本能地呼唤着自己的母亲。

没有发出声音,少女的唇被冰冷的触感堵住,寒意如海水般灌入她的喉咙。

无边的黑暗中,孩子踉踉跄跄地走着。

她似乎已经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双腿麻木,脚底的黏稠触感也变得若有若无。

可她还是没有停下。

她还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年幼的胸膛里撑不下太多念想,孩子执拗地怀揣着这份急切继续向前,一步一步踏过愈发干燥的地面,直至自己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四周的黑暗潮水般褪去,那个怀抱的主人温柔地将她怀抱,暖色的日光下孩子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有心安将急切抚平。

妈妈……

掌温柔地拍打着她的背,孩子在心安中缓缓睡去,不自觉地轻喃。

“呵呵……当然,我就在这里。”

轻笑率先唤醒少女的听觉,这声音很陌生,柔和的声线落在耳中没有半点暖意,仅有冷意攀上她的身躯。

这冷意很快有了形状,黏稠、潮湿,肆无忌惮地缠住她的四肢后又轻佻地遮掩她的口鼻,借着缺氧的窒息感将她拖得更深。

“哈……!”

少女被彻底惊醒,旋即意识到这触感并非幻觉——黑发女人俯在她的身上,蓝色眼眸里满是笑意,托着她脸庞的掌像是要为她擦去冷汗般那样温柔;可她却浑身赤裸,黑紫色的触须将她的手脚牢牢缠住,像是展示她一般令她的双腿大开。先前的潮湿已经干涸,弥留在腿根只剩不适的黏稠,如同那禁锢她、血肉般蠕动的扭曲存在。

而女人正处于这扭曲的中心,黑紫色的触须如同污染一般扭曲丑陋,收束至女人身后时反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她同少女一般赤裸,早已干燥的发此刻仍旧潮湿地贴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散落的发丝贴在她的双乳之间,切实地切开她的胸膛,露出断裂且外翻的血肉。

不过这创口并未流出鲜血。女人雪白的胴体仿佛皮囊,触目惊心的创口下只有宛如星空般不断变幻的蓝。

她分明并非人类,却如艺术品一般吸引着少女的视线;就像她分明处于黑紫色的血肉之间,却依然苍白美丽,不曾沾染任何污秽。

少女怔怔地望向自己身上的女人,她花了好一会儿——甚至忘记自己应该挣脱,才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源、源津……?”

呼唤得过于自然,名字之后竟再无任何敬语。偏偏这足以称得上是冒犯的呼唤反而令女人分外开心,连带着环着她的触须都暧昧地滑动些许。女人笑着贴上了少女,冰冷的身躯像是无骨的蛇一般缠上她纤细的腰肢,丰满的乳肉挤压着她的胸膛,激起一阵冰冷的酥痒,“怎么了,好孩子?”

唇齿相抵,冷意轻而易举地覆过少女唇瓣携带的暖意,这亲吻胜似撕咬啃噬,又因为落下的话语柔化成沾染着血腥味的缠绵。两具白皙的胴体纠缠得更紧,女人再次摩挲过少女柔软的唇瓣,感受着她的颤抖,以及大开的腿根间温热的潮湿。

“没有什么事的话,妈妈可以先离开一下吗?”

感受到身下的少女呼吸骤然加重,源津这才缓缓抬起身子,欣赏着那张稚嫩脸庞上迷茫中一闪而逝的挣扎。少女的视线仍停留在她的脸上,只是灰色眼眸中的敌意与戒备逐渐消融成迷茫懵懂,最后变成潮湿的依恋。

少女当然不知道女人根本不会离开,缠绕她的触须未曾松动半分,唯独在此刻让她切实有了挣脱的念头:她想挽留身上的女人,她想抱住她的“母亲”。

“不要走……”

挣脱无果,柔软的触感已经退开,冷意瞬间让少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再一次开口,挽留着她的“母亲”,“母亲……”

冷意刮开她的皮肤弥留切裂的痛楚,少女的声音里多了哭腔,崩溃的情绪让她口不择言,倒豆子般认起了错,“我不会再不听您的话……我不会再一个人到镇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记忆里她母亲盛怒的脸却在离开的话语中模糊,远超惩罚的疼痛紧紧地裹着她的心脏,混杂着恐惧在她胸膛里翻滚,逼迫她像孩子那般不讲道理,许下荒唐的诺言。

“我会听您的话的……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像是她的道歉忽然有了实质性的作用,禁锢她的触须突然松动,抓到救命稻草的少女立刻抬手想要抱住身上的女人,不想下一秒潮湿的冷香就将她彻底包裹。

“哎呀……我怎么会忍心抛下亲爱的孩子呢?”

指腹抹过她哭得发烫的眼角,女人的怀抱柔软而温凉,轻揽住少女的肩胛放任颈窝由她倚靠。黑色长发的发梢蜷缩扭动,女人苍白的脸颊被喜悦浸成病态的绯红,触须已经被她尽数收回,盘踞在她同孩子的身旁,铺张着扭曲邪性的劝诱。

这本来就是她的孩子。

无论被塑造成什么模样、无论被藏在何处……

她总会找到她的孩子……然后引导她回归最原始的模样。

“来,好孩子……”她含住怀中少女的耳垂,再度询问起少女,“告诉我……”

“你都愿意为妈妈做些什么?”

暴雨肆虐,黑暗中的木屋仿佛在冲刷中摇摇欲坠,可屋内的房间里满是淫糜:属于女主人的房间里两具雪白的胴体交叠,蠕动的黑紫色将她们身下的床铺包裹覆盖,替换成诡谲扭曲的血肉台面。

“哈……”

少女半跪在女人的身上,小幅地扭动着腰,腿间的软肉在女人的小腹上蹭出一片滑腻,也激起她轻浅的呜咽。

她动得缓慢,也极为生涩,甚至控制不了磨蹭的力度,瘦削的胸膛时不时地绷紧又平复,反倒把贴合处涂抹得更加黏腻。

又是一次不得要领的尝试,少女试图蹭过女人平坦光洁的小腹,本该温和的抚慰因承载了体重变成莽撞的碾压,充血肿胀的软肉经不起这样的蹂躏,传来报复般强烈的刺激。

猛然袭来的刺激让少女瞬间失去重心,半跪的腰肢也瘫软酥麻,眼见自己即将跌倒在身下人怀中,她本能地伸出掌试图撑住自己,但女人先她一步,握住她的手便覆上自己的胸膛——柔软的触感让少女脸庞上本就泛着的绯色浓郁加深,她的眼神游离,可掌已经分外坦诚地回握。雪白的乳肉在她毫无章法的抓握中拉扯变形,只剩肉粒挺立,戳着少女的掌心。

“……母、母亲?”

难以分辨这是惩罚还是奖励,少女的声音发颤,她的掌仍旧陷在女人的柔软中,肌肤相抵的软肉间却再度浸开滑腻。

“……好孩子,这是给你的奖励。”

女人相当满意自己的“孩子”的反应,她迎着少女的揉搓发出轻浅的呻吟,脸庞上也染上浅淡的绯色,“接下来,让妈妈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好吗?”

蓝色长眸里尽是温柔与宠溺,可说出口的话语与蛊惑别无二致。

浅色的眼眸再度裹上水汽,少女怯懦地想要收回手,源津轻巧地扣住了她其中一只手,接着便笑盈盈地望向朝着自己弓起腰的对方。

滚烫的掌抵在她左侧的胸膛,陷得极深,以至于她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触感——这热意几近将她的躯壳融化,她的眼神反倒急切狂热,就连一秒都不愿从少女的身上离开。

多么甜美。多么诱人。

她本可早些品尝……她本可早些占据。

情动的甘甜早已在源津的肌肤上干涸黏稠,可她的身体却醉酒般泛红,显现出妖冶的媚态:她的视线里少女的双腿已经打开,白嫩的肌肤间红肿的软肉像是被她的注视灼伤般颤抖翕动,又在最后极其难为情地吐出些许清液。

“我……我……”

红肿的软肉间白皙的肌肤分外扎眼,少女的声音同她迟迟不肯落下的指节一样犹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母亲……”

“要妈妈帮你吗?”

她几乎是立刻地回应了少女,就像真的回应了自己孩子的呼唤的母亲那般。少女挣扎与迷茫固然值得她回味反刍,但真正令她痴狂的则是这份塑造自己所有物的喜悦。

她身下的触须因她的情绪高涨而不安地扭动,肉质的台面也随之有了诡异的律动,起伏收缩,宛如心跳。

或许从一开始这就并非温存或者性爱,而是更血腥且原始的献祭。

再坦诚一些吧,我的孩子……

坦诚地接受这份欲望,顺从这份欢愉……

直至你回到我的身边。直至你再也不会从我身边离开。

“呜……哈啊……”

“是这里吗?……呵呵,含得很紧呢。”

白皙的指节终于跻进了软肉后的甬道,抽插出清晰的水声,少女大开的腿间依然暴露于女人眼前,而指节退出时连带出的细小声响自然也是逃不过她的耳朵。

“来,更深一些,你能做到……”

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可少女确切地感受到女人吐息的热度,扑在她的软肉上烙下刺痒的滚烫,她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遵循着对方的话语,又一次将指节填进了自己体内,比刚才更深,也更为用力。

“呃!”

不知轻重的指腹就这样毫无预料地顶上了一处,强烈的触电感瞬息之间穿过她的脊梁,一同麻痹她全身的神经,少女无措地仰起脸,试图缓解这股汹涌肆虐的酥麻。

泪水溢出眼眶,失控的不单是眼泪还有她的感官,酥麻过后迎接她的并非心安,而是足以用焚烧形容的急切。

被她自己触碰过的每一处都颤抖发痒,少女仿佛再一次置身于火场,火舌舔舐她的肌肤,烧灼她的骨肉,强迫她去寻找出口求生。

可……哪里才是出口呢?

少女茫然且急切地寻找,指节无师自通地淫靡抽动着,软肉间的清液被搅动成绵密的白沫,又喷溅在她身下女人的小腹间。情欲几乎将少女的肌肤浸成婴儿般的粉色,她不顾一切抚慰自己的色情模样也像极了初尝禁果的孩童。

源津还在欣赏少女这副被情欲折磨的模样:瘦削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两侧的肋骨宛如蝴蝶扇动翅膀一样明显而狰狞。

她不会让这只蝴蝶飞走的。

蓝色的长眸里蓄满热切与欣喜,她想合掌捉住这只蝴蝶,她想环住自己孩子这单薄的身躯。

而后她会将自己的孩子抵在身下,品尝她的颤抖与呻吟;她会填满她的孩子,弥补那些她缺席的成长岁月。

不过……她的孩子现在还需要她这个“母亲”的指引。

少女的动作并未停下,她的抚慰因烧灼的欲望变得粗鲁,每一次抽插都令软肉大幅外翻,指缝间烂熟的红却贪婪地吸吮着少女的指节,不知餍足地分泌出更多爱液。

本能接替少女的思绪,她白皙的脸庞被热意和情欲闷成果实成熟的酡红,仰起的脖颈无法缓解蚀骨的热意,于是黏稠的视线重新落至她身下的女人身上——她似乎已经忘记这本就是她母亲的要求,潮湿的眼里满是不解,卖力抠弄的指像是机械般脱离她的控制,不曾为她带来解脱,只有疯狂啃噬她的折磨。

她发出喑哑的哭声,红肿的眼角间她的泪花与汗水混成一团,又像血一样滴落,溅开滚烫的热意。

“妈妈……”

热意继续攀爬,在她血中沸腾翻涌,原始的欲望终于具象化成呼唤,碾碎少女最后那丝坚持。她的视线里女人那张漂亮的脸庞上似乎露出了笑容,温凉的掌随之环住她的腰肢,她看着对方的胴体同样染着旖旎的红,同样沁着细汗。

她张了张嘴,只听见血流过自己耳朵的声音。

“……乖孩子,这次想要什么奖励呢?”

烧灼的干燥热意终于在她母亲话语响起的瞬间消散,凉意如海水倒灌进她的肺腑,再度搅动她小腹堆积的酥麻,还在喘息的少女这一次没有回避,颤抖着用手掰开了自己腿间的软肉。

身体的某处突然被冷意占据,像是有冷风刮过。

少女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试图寻一处温暖的位置。

今晚的梦格外长,她睡得并不安稳,昏昏沉沉间她似乎梦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那个女人也同她母亲那般怀抱她……

温情的怀抱之后是她们赤裸着相抵的画面,她母亲的落地镜前是她大开的双腿,抱着她的女人指节在她体内来回进出,任凭她把她母亲的床褥打湿都未曾放开她。

是噩梦吧?少女缩得更紧,皱起眉,想要把这荒诞的记忆抛诸脑后,可接踵而至的场景更加令人面红耳赤。她甚至赤裸地骑在那陌生女人的身上,卖力地在对方面前展示着自己,陌生的快感几乎怂恿她将软肉压上女人高挑的鼻梁。

指腹间软肉的触感真实且清晰,幻象里的她像是着了魔一样揉搓着自己腿间,即使堆积的电流感让她不受控制地弓起腰都没能停下。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她同自己母亲间的亲昵变成了责罚意味的折磨,蓝色眼眸下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丝线牵引,整个人的感官都在不断地被填充……却始终无法满足。

少女越是想忘记,这些片段就越是清晰。就连软肉蹭过女人小腹的触感也被真实地复现,她的腿间同样潮湿泥泞,同样被抵入了发凉的酸胀感——女人的体温很低,即使同她一样深陷热潮时也如冰凉的海水,给予她的怀抱并不似她母亲那般温暖,只有海水笼罩般纯粹的包裹。

那不是她的母亲。

酸胀感在她的否认中恬不知耻地滋生蔓延,挤压着少女的胸膛,滞涩她的呼吸的同时也带来难以言喻的苦涩。

可她……为什么在最后,还是称呼那个女人为“母亲”?

少女再次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噩梦,想要说服自己这“背叛”并非自己本心……就像她曾说服自己去取那架纸飞机一样。

只是她胸膛的苦涩早已膨胀凝固,惧怕与悲伤让她的呼吸愈发吃力:她不敢去想自己的母亲知悉这一切之后的反应,也不愿再次回忆那双湖蓝色的长眸里蓄满怒气的模样。

如果被母亲知道的话……她还会原谅自己吗?

少女的鼻腔泛起酸意,她的忧虑远超孩童所能承受的范围,失控的情绪汇聚成不加遮掩的哭泣。

但她的抽泣却带着甜腻的尾音,同她那背叛自己母亲的光景中的呜咽如出一辙。

少女几乎是挣扎着从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她所熟悉的木屋顶板。余光中的周遭让她辨认出自己正处于她母亲的房间,看起来就像是她的母亲把贪睡的她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样。

“好孩子,你醒了?”

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不等少女有所反应,先前梦境里那个陌生女人的脸庞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蓝色的眼里满是关切。

噩梦成真了。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不曾想这个小小的动作竟让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喑哑的喘息。听觉拉扯触感缓慢回笼,体内发冷的异物感越过令少女难堪的赤裸,挤兑她的小腹,酸胀地颤抖。

“呜……?”

后知后觉地想要查看自己的身体,黏腻的束缚感反倒率先吸引了她的视线。少女的四肢被黑紫色的触须紧紧缠住,诡异的暗色下触须的质感宛如腐败的血肉,即使环绕她的肌肤也不曾被她体温熨暖丝毫,只剩下死物般的阴冷渗进她的血肉,埋下生理性的不适。

“是做噩梦了吗?”

见她四处张望,声音的主人便俯身贴近了她:女人的黑发像是被水浸过一样湿漉漉地贴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肌肤上,发缕之间丰满的柔软抵着她的胸膛挤压变形,潮湿的触感摩挲少女的侧肋发痒,令她不安地扭动腰肢,想要躲开对方赤裸的怀抱。

被束缚的四肢显然不能让她如愿,扭动的身躯只让她将身下的布料蹭出波浪状的褶皱,女人发凉的掌轻巧地穿过她的脊背,抚上她同样濡湿的后腰。

突如其来的温凉自尾椎骨攀爬而上,如露水般在少女的胸膛间蒸发,这转瞬即逝的凉意让少女不由得深深吸气,连抗拒的态度都软化了几分。

她这时才感觉到闷热——她像是置身于一场永不会降下暴雨的午后,仅有阴云层叠堆积。

而托着她的掌缓缓扶起了少女的身子,更为柔软的温凉贴上她的后背,又紧紧地将她裹住,仿佛血肉贴合,不容她挣脱。

“哈啊……”

即使少女再怎么抗拒这个陌生的女人,她的身体还是坦诚地接受了这个怀抱。甜腻的喘息让她羞耻得瞬间闭上了眼,热意在紧绷的感官中收缩得黏稠,下身异样的冷意反倒鲜明。

困惑与不安远比热意折磨,少女只敢微微睁开自己的眼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身后环着她的女人默默承担了她大部分体重,掌也只是安分地环着她的腰,一切都温情安宁。

如果她们不曾赤裸,如果少女不曾睁开眼。

如果她不曾看到一根粗长的触须抵在她的腿间。

她母亲的落地镜仍端正地立在床尾,沉默且如实地映照着她们交叠的模样,白皙的肌肤间那条黑紫色的触须畸形丑陋,狰狞地挤开她的双腿,将外翻的软肉与贴合处的水光恣意展示在她的眼前。

甚至像是回应她的注视一样,那触须在开始她体内缓缓蠕动,搅动着死物般的冷意向她的体内深入。

毫无温度的侵入宛如亵渎,少女被吓得只想合起双腿,全然忘记自己被女人环抱,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直至发凉的掌压上她的小腹,少女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视线,只见镜面中女人白皙的脸上浸着绯红,蓝色的长眸里满是陶醉与痴迷,制止她逃避的同时,还贴着她轻声开口,“别逃避,孩子……你只需要感受它。”

喑哑的声音被喟叹的尾音拉长,落在她的颈窝处烙下切实的滚烫——原来女人并非刻意维持之前的安稳,而是一直在欣赏着这幅光景。

“……放开我……呜!”

抗拒的话语转瞬化成模糊的呜咽,女人捏着她暴露在外的软肉,像是揉搓,又像是在为其下的触须进入铺垫。软肉顺从地充血肿胀,散布的酥麻感一并摇动她的腰肢,令她所有的抵抗都像是被棉花包裹一样绵软无力。填在她体内的触须得了她瘫软的讯号,竟恣意地在她体内抽动,抵着她的触面生出细小的肉粒,蛮横地碾过她的体内,强硬地塑造着她甬道的形状。

“不喜欢吗?……呵呵,明明这张小嘴吃得很欢呢。”

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语那样,女人在她面前展开了自己的指节,苍白的指节上水光晶亮,在指缝间堆积成大滩的黏稠,“你瞧,真是个贪吃的坏孩子。”

话语像是指责,但那张脸庞上的笑意反而愈发灿烂。喜悦并没有赋予女人温柔,反而让她的笑容变得鬼魅,收回的掌再度覆上少女柔软的小腹,指腹摩挲按压,像是对这触感爱不释手。

“明明是这么狭窄的腔道……却如此贪心地吃下了妈妈,”白皙的肚皮上浮现出浅淡的红印,微弱的痛感让那根触须的存在感愈发强烈,几乎撕裂少女所有的感官。那股拉扯的感觉实在太过骇人,即使她蜷起脚趾也不能平复丝毫,而镜面里女人摩挲她小腹的动作非但没有安抚意味,反而火上浇油般加重她的不安。

因为那摩挲着她的掌分明马上就要压下——并且一定会将她彻底撕碎。

“不、不行……”

视线因溢出的泪水而模糊,少女竭力地吐出拒绝,可视线里女人的笑容仍旧灿烂,双掌交错,陷入她略显鼓胀的小腹。

“看啊……这里都是妈妈的形状了呢。”

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女人笑着压下了自己的掌,交叠的指节间少女的小腹显现出明显的凸起,透过肚皮隐隐能看到那异物的蠕动:她的触须顶开了她的孩子那紧致的宫口,不知餍足地舔舐着腔室的每一处。

而少女显然承受不了这样的索取,被撬开的宫口的钝痛加重了肉粒拉扯她的刺激,折磨让她这次的高潮狼狈不堪:稚嫩的脸庞上浅色的双眸微微翻白,生理性的泪水沿着脸颊同断线的珠链一样掉落;浅色的唇因缺氧而张开,不再吐出拒绝而是甜腻的喘息。

她看起来像只落水的幼兽……只是得不到任何垂怜。

触手接替双手攀上少女的身躯,托住少女的下巴,强迫她望向镜中的自己,不甚清明的少女茫然地眨了眨眼,当她勉强能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又一次发出了呜咽——更为尖锐,也更为绝望。

身体还沉浸在绵长的余韵中,她的呜咽喑哑破碎,甚至组不成完整的字节,怀抱她的女人爱极了她的这份挣扎而抱她更紧,冰冷的胸膛贴着她,其下的脉动却狂喜般急促。

“好孩子,看好了……”

她交错的掌组成一个不规则的爱心,又像是代表孕育的子宫,少女平坦的小腹此刻因体内触须的膨胀与占据而隆起,呈现出怀孕般圆润的弧度。

话语已经被快感悉数剥夺,少女的身体震颤发抖,她能感受到在她体内的触须再次膨胀,一寸一寸将她扩开,直至她的呼吸都被扼住,思绪里只剩下那触须的形状与触感。

再也无法忍耐了。那股甘甜已经将她整个存在都浸透,源津的脸上醉酒般的酡红更为浓郁,发梢末端的触须近乎发狂地蜷缩扭动。

她将作为母亲指引这个孩子走向新生。她将亲自指引这个孩子孕育生命。

触须的一端突然膨大,旋即有什么浑圆的物体在少女的体内滚动,借由触须的触面弹软地碾过她的体内,抵上她虽被强行撬开、却仍旧狭窄的宫口。

不加节制的交合早已让少女刚成熟的身体接受了即将孕育的事实,可降下的小口并不能容纳那圆形的物体侵入,不断地顶撞下只有疼痛盖过快感,引得少女眼泪簌簌落下。

痛。少女小声地抽泣着,视线里她的小腹已经被撑胀得几近透明,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破一样。

“乖……你会没事的,”似是不忍见她落泪,女人温柔地开口,低下头浅吻她的嘴角,“把一切都交给妈妈就好了。”

而后那抵着她的触须猛地发力,在她的痛呼中用凸起的这段跻进她身体的最深处,接着便把一颗又一颗浑圆的卵挤压进她的体内。

起先只是温热的触感,随后那卵的数量越来越多,挤压着少女的小腹酸胀发痒,她的身体不断地发抖,潮水则一股接一股地自交合处喷溅而出——接二连三的高潮让她的身体分外敏感,以至于在最后一颗卵彻底填满她的腔室时,软肉只是颤抖,再无液体滴落。

直至怀中的少女小腹隆起,如同怀胎三月般,女人方才餍足地松开了她,伸出舌舔去自己唇上鲜艳的血珠。她的孩子因宫口被撬开的疼痛而咬破了她的唇,而她不仅欣然接受,还顺势加深了亲吻反哺回腥甜,以同样的方式与孩子建立了血脉链结。

真可惜。这世界上还有更牢固的链结。

只要将她的孩子彻底吞噬,让她真正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那么就永无背叛可言。

掌抵上少女隆起的小腹,蓝色的长眸里似乎带着一点遗憾。

那只山羊的血……仍旧存在。那股干燥感仍旧烧灼着她,令人生厌。

就应该将她带走,带回诞生一切、孕育万物的海里。

她没能继续摩挲下去,一条荆棘突兀地刺来,狠狠地洞穿了她的手腕,无数苔藓旋即沿着创口在她的肌肤上蔓延,所过之处皆是枯槁。源津见此毫不犹豫,立刻抬手断去自己的手臂,断臂掉落在地融化成黑紫色的黏稠液体,在刺鼻的烧灼气味中蒸发殆尽;而她的断臂处转瞬长好,完好如初的掌挑衅般缓缓抬起,最终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晚上好,女士,”她再次看了眼因脱力而昏厥的少女,这才转身朝向门口继续开口,“今晚的雨真大呀。”

而房间外站着的,正是房间的女主人,少女的母亲。

一向总是被仔细盘起的黑发披散,典雅的黑色长裙潮湿且破损,几乎是皱巴巴地裹在女人的身上——少女那一贯精致优雅的母亲像是刚从暴雨中脱离一样落魄失态,披散的发丝间的长角不再隐藏,湖蓝的长眸因布满血丝而变得阴鸷。

“回你该回的地方去。这里不欢迎你。”

女人只是这样冷冷地说道,甚至不屑于施舍任何情绪给面前这位不速之客。

她的眼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少女的身上离开过,就像她不曾正视过另外一人一样。

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场雨。

耶莱娜并没有在糕点铺的屋檐下过多停留,厚重的雾气堆积在她的脚边,仿佛要攀爬上她的脚踝般黏稠。

“女士,这是您的柑橘香草蛋糕,”蛋糕铺的女主人认识她这位熟客,不免多出几句寒暄,“冒这么大的雨也要给孩子买甜点真是辛苦了——来,这是我们的新品姜糖,最适合在这样的日子吃,您也要保重身体。”

一粒糖果被径直塞进她的掌心,还带着另一人的体温,耶莱娜顿了顿,接受了这份好意,“谢谢您的关照。”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今天的雨很大,您回去的路上还请多加小心,”女主人转身看了一眼店内的座钟,旋即有些诧异地开口,“天啊!已经是这个点了吗?——我们该打烊了!”

“抱歉,女士,冒昧地留您到这么晚……如果不介意的话,您也可以在店铺里歇脚,毕竟马上就是午夜了,雨还这么大……”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恐怕得告辞了,”正如对方所言,表盘上的指针悄然滑向深夜,“不然我的孩子会担心的。”

“真是个黏人的孩子。”女主人含笑摇头,她记得那个像是洋娃娃一样的灰发少女,“要是我家孩子也像她那么乖巧就好了。”

“当然,”耶莱娜莞尔,并没有否认,“她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接着她便俯身行礼,转身离去,还不忘带走打包好的小块蛋糕。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低垂的眼眸符合她一贯的温柔,也遮掩那湖蓝色眼眸里翻涌的阴郁。

她突然想到……有东西还在觊觎她的孩子。

对。她并没有记错。

她与她的孩子的相遇……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

同样暴雨如注。同样带着海风的腥咸。

女人走得越来越快,如同她心中逐渐堆积的不安。浓雾不曾干扰她的方向,却如锋刃般划破她的肌肤,细小的血珠在雾气中烧灼作响,凝成黏稠的黑。

同样像这样……阻拦着她。

她想起来了。

她的孩子会违背与她的约定到镇上绝非偶然……

而是因为那个觊觎她孩子的东西……一直存在!

雨水中的腥咸愈发浓烈,像是嘲弄她一般占据她的鼻腔。撑开的伞收起后便被丢下,御寒的外套被叠起以包裹盛放糕点的纸包,她无视了同样在雨中奔走的异样的眼光,直直向着镇外的森林小跑而去。

这片森林就是她的领地,平日里用荆棘和藤蔓阻挡不速之客和他们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同时,这也是此刻她唯一的堡垒。

但她最后看到的,只有被摧折的树木,一地凋零与狼藉。

而雨仍未停歇。

她或许是在奔跑,或许是在以一种更为原始的方式穿梭森林,雨水划过她的脸颊留下烧灼的刺痛,可她固执地怀抱着纸包,就像她当初怀抱孩子一样。

她只想再次拥抱自己的孩子。

现在。立刻。马上。

木屋的门是大开的。

暖色只能照亮雨幕中的微弱一角,自然也照不亮暴雨中彷徨失措寻找自己孩子的母亲,强烈的不安干扰女人的认知,鲜血与雨水混成血泪顺着她的眼角淌下,无数狰狞的荆棘刺穿她的肌肤缠绕又折断,最后又被雨水烧灼成炭般的灰黑。

孩子。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骨节在她体内吱嘎作响,身形扭曲中这呼唤穿过雨幕与森林,也一并穿过她久远的记忆。

怀中的孩子并不畏惧她额间狰狞的角,小小的掌摩挲过长角的根部,发痒的暖意在稚嫩的柔软中涟漪般散开,奇迹般驱散了所有寒冷与腥咸,而她抬起掌覆上孩童的手背,宛如血肉贴合,严丝合缝。

脚步在微弱的暖色中摇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发痛。腥咸的海水气味中她孩子身上的甘甜气味愈发清晰,只是并没有打消她半点不安——因为在这甘甜的芬芳之后,暴雨不能遮掩的喑哑喘息,从玄关另一侧的房间里传来。

荆棘交错折断发出宛如骨骼断裂的声响,疼痛切实地拥有了声音。女人的步伐很轻很慢,疼痛却同闷响一齐攥紧她的心脏。

没关系。她既然有能力夺回她的孩子第一次……

那就意味着她有能力夺回第二次、第三次……或者更多次。

无论要重复多少次。

她都会拥抱她的孩子。

絮语在她的思绪中回荡,她最终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而这也正是她的房间。

视线里她的孩子被另外一个黑发女人紧紧缠住,两具赤裸的胴体如水蛇般纠缠,她看到她的孩子被情欲撩拨得完全不能自已,纤细的腰肢的摇晃比起挣扎更像是迎合,谄媚地吞吐着身下那根触须。

沉浸在交合中的少女并没有发觉自己母亲的到来,不甚清醒地凑向自己身后人的唇,而注意到她视线的瞬间那女人便抬起了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向她展示着自己的侵入——尖锐的呜咽声中她的触须膨胀暴起,一颗又一颗的卵将她孩子那平坦的小腹填得隆起,任凭触须两侧的穴肉收缩颤抖,喷溅出的潮水打湿她的落地镜。

而女人笑得阴郁且狂热,海生生物一般潮湿又苍白的脸颊上的酡红妖冶,唇舌翕动,无声地说出了那句烙在她心头的执念。

这是我的孩子。

啪嗒。

浅淡的奶油香气在腥咸中散开,那块被她怀揣了一路的蛋糕摔落在地,雪白的奶油自纸包的缝隙中溅出,成了沉默对峙的二人间唯一的声响。

“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无视了她的逐客令,女人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丝毫没有刚才断去自己手臂的狠绝,“与自己的孩子分离,对我而言实在太过困难。”

“只是你呢,你又是为什么……放开了自己的孩子呢?”

克制、礼貌,女人就这样轻声地反问起她,宝蓝的眼眸毫无波澜,就像讨论着窗外的天气。

耶莱娜并没有回答她,藤蔓无声地将女人与她的孩子隔开,源自血脉的链系让她们无法互相驱逐或者毁灭,纵使多么厌恶也只能限制对方的行动,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迈过那块已经被摔得粉碎的蛋糕,缓缓地走到了已被浸得凌乱的床铺前,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耶莱娜想过自己会愤怒,想过自己会悲伤。

可当她真的怀抱自己这赤裸的、隆着小腹的孩子的时候……

她只感觉到汹涌的嫉妒。

她还没有占据她孩子那脆弱的腔室,她还没有在她的孩子体内诞下新的生命。

她本该这样做的。

耶莱娜合上眼,想要平复这份情绪,但逐渐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的思绪。

环着少女的掌收缩紧攥,指甲扎进掌心。

“她的味道很好,不是吗?”

偏偏另一人的声音就在她的身后,幽幽地追问着她,“你在享用她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这样想过吗?”

荆棘几乎那身后那抱着臂的女人包裹,耶莱娜颤抖着将少女抱得更紧,而后决绝地俯身亲吻她的唇。

湖蓝色的长眸里金色翻涌滚动,最终收束成兽类的横瞳——她不再维持抑或扮演,坦然顺从了自己的本质。

她本就是回应孩子的呼唤而来,剔除痛苦,带来新生。

而所有会让她孩子痛苦的存在……也定会被她亲手剔除。

鼻腔里传来熟悉的木香,疲倦不堪的少女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本能地靠向她身后的温暖。

“母亲……”

哭得红肿的眼连睁开都吃力,她辨认不出来者,只是轻声地呼唤自己潜意识里最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冰凉的布料触感拂过她的额头,像往常一样为她擦去冷汗。她的母亲一向温柔,甚至不忍心惊扰她,于是她顺从着对方的抚摸小幅地伸展着身子,直至那双掌缓缓下移,压上她酸胀不堪的小腹。

“不要……”

缩了缩腰,少女仍旧闭着眼,贪恋她母亲柔软的怀抱,自然也看不到怀抱她的女人金色眼眸里暗流翻涌。

头一次,她的母亲忽略了她的拒绝。掌在她酸胀的小腹上摩挲挤压,轻缓的力道并没有携起疼痛,反倒渗过她的肚皮回弹起陌生的悸动。

安心的歇息被这陌生的悸动彻底打破,即使她再疲惫都不得不睁开眼,也再一次与镜面中的自己对上眼:怀抱她的女人的确是她的母亲,只是金色的眼眸里满蓄着她难以辨读的情绪,总是温婉勾起的唇此刻紧抿,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呜呃!”

少女还没见过她母亲这样的表情,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的动作打断,她母亲的掌又一次按下,比先前更重的力度让她肚皮下的物体颤抖跳动,早已被填满的腔室拉扯出疼痛,递到少女的喉咙间却变调成甜腻的喘息。

她的身体已经在今天这疯狂的交媾里食髓知味,腿间的潮湿就足以证明这一切,只是少女浑然不知,还在竭力地蜷缩身子,试图掩盖自己的异样。

但是这当然逃不过她母亲的眼睛——她的母亲实在是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逃避,也知悉她的渴望……

因此也对她的这份“背叛”难以释怀。

“……为什么?”她听到她母亲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陌生的愤懑,“是你先背叛了妈妈,不是吗?”

像是在询问,可语气却强硬地不容她反驳。她的母亲从未对她说过重话,因此在这一刻即使是最微小的愤怒也陌生而可怕。

少女更加退缩,甚至垂下了头,她不敢去看自己的母亲,更不敢与那双金色的眼眸对视。

然后她羞愧地发现……自己的腿间湿滑得更加厉害,以至于都在她母亲的腿面上浸开大片同样滑腻的水光。

她想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又滞涩发黏——于是变成一句委屈的呜咽。

她甚至不敢开口喊她的母亲。

眼泪先于情绪在她的眼角堆积,红肿的肌肤间摩挲出微弱的刺痛,她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有抬起头。

“所以……坏孩子会受到她该有的惩罚。”

沙哑的声音即使在宣判也依然悦耳动听,但接踵而来的刺激却让少女急促地呻吟出声,异物毫无征兆地顶进她的体内,粗糙地抵着她的内壁摩擦抽插。

“哈……”

三番两次地被如此玩弄的软肉竟没有任何抵抗之意,宛如树皮的触感取悦了还在回味余味的稚嫩肉体,不等少女说出任何拒绝与抵抗的话语,她的腰肢就自顾自地晃了起来,呈现出一副欲求不满的淫态。

而她的母亲金色的眼眸阴沉,沉寂成灰石。

“——唔!”

抵在少女体内的异物突然生出更细小的分支,戳向了她那因被撑满而紧闭的腔口,这样尖锐的刺激让少女不由得惊呼了一声,也仰起了脸看清了那异物的真实面貌。

并不是她母亲的指节,而是扭曲缠绕,灰黑色的藤蔓。

——同那些环绕森林、在她面前分开的藤蔓如出一辙。

“我、哈啊……”

她的母亲一开始就知道吗?那她的母亲为什么……

疑问在她的喉咙间打转,她愈发觉得委屈,泪水浸湿的眼里她看不清她母亲的表情,只有环着她的触感真实存在,切实地束缚着她。

“没关系,”她感受到她母亲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落下这世界最温柔的承诺,“你是我最亲爱的孩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所以……你也会接受妈妈的一切,对吗?”

“……嗯、嗯啊……!”

她忙不迭地点头,像是即将溺死的人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与此同时她体内填着她的藤蔓却掰开了她的宫口,强硬地钻了进去——被强行扩开的疼痛在过度挤压的腔肉里发酵成强烈的浪潮,少女的身体立刻剧烈颤抖地弓起,但并没有潮水喷溅而出,只有一颗半透明的卵被软肉滞涩地吐出,落下一大坨黏稠的爱液。

耶莱娜至此才露出一个微笑,像是雨后初晴,又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好孩子……”

野兽尝到了甜头,母亲怀抱住心爱的孩子。长眸中的金色缓缓褪去,重新被温柔的湖蓝覆盖,耶莱娜抱住少女,感受着掌心下她的孩子剧烈的心跳,这才移开视线,望向一旁挂着玩味笑容的黑发女人。

有那么一瞬,她真的想将孩子的体内对方的卵全部排空。

可当她垂下眼,孩子脱力昏厥的模样又深深刺痛她的胸膛。

她要怎么做才能将她的孩子紧紧拥抱,让她不被任何东西染指。

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占有她的孩子?

空气中的甘甜味道覆过腥咸的海水与潮湿的泥土气味,明晃晃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也撩拨着她的思绪。

漆黑的触须偏偏在这时悄然缠上她怀中少女的小腿,殷切地向上攀爬,意图明显。

荆棘刺进触须,烧灼着发出枯槁的腐败味道,耶莱娜抬起脸望向那已然挣脱藤蔓束缚的黑发女人,声音依旧冰冷,“这是我的孩子。”

居高临下的黑发女人垂着眼带笑,姿势像极了施舍与怜悯,可她没有半点退却,态度也是强硬坚决,野兽般凶狠。

“当然,她是你的孩子。”女人脸上笑意不减,“可是契约已经签订……她也属于我,也是我的孩子。”

“……多奇妙啊,如此脆弱的躯体承载了两份血脉,”长角抵着她的胸口,刺进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可女人不管不顾,仍旧继续向前,“您难道就不好奇……自己的孩子,究竟会孕育出什么样的存在吗?”

刻意选用的敬语被血腥味染得腥咸,女人的发问狂热又率真,明知她的厌恶与抵触,偏更进一步,直至长角随着她的心脏震颤跳动,“更何况……这不也是您一开始就从我身边夺走了她吗?”

隐秘的、从未被提起的过往在此刻被翻至明面,雨从未停歇而滂沱,异色的眼眸无声对视,而后化成浅淡的嗤笑。

累极了的少女仍在昏睡。

或许等到暴雨停歇,太阳照常升起,她再次睁眼,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妄逼真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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